第144章：醒悟

她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了比。比不下去。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句“等她想明白的那一天”，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护工买完菜回来，推门看见她还坐在那儿。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

“苏小姐，开个窗吧，透透气。”

苏清颜没吭声。

护工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苏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护工看着她，没再问。转身去厨房放菜。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锅放在灶上的声音。

苏清颜坐在那片光里，忽然开了口。

“我这辈子最蠢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护工从厨房探出头来。

“不是信错了人。”她说，“是把对我好的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

护工没听懂，但也没问。她擦了擦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苏清颜低下头看着笔记本，又说了一句。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不字。三年。一个不字都没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她顿了顿，“就是你永远不会去想他会不会累。因为他从来不让你看见。”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病房里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父亲瘦得皮包骨头，拉着她的手，用尽力气说了那句话。她当时根本没在听。她在看手机，温知许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低头回消息，父亲的嘴唇还在动，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现在她听见了。“江叙白是个可靠的人，你要信他。”

她信了。她信了这么多年，信的是温知许。把江叙白的沉默当成了懦弱，把他的隐忍当成了没出息，把他的所有付出踩在脚底下，还嫌硌脚。

她推着轮椅，往窗户边又挪了挪。窗外的灰墙被太阳晒着，水渍慢慢干了，留下一圈一圈发白的印子。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窗框切出来的天空。

“爸，”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窗外没有声音。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和楼上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她低下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温的。但她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