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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温知许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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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叙白一个人留在工作室。

小刘和小赵下午六点就走了。楚安禾今天没来,说是俱乐部那边有事。周明远打了电话来,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了,其实没吃。他不想吃,不饿,就想把手头这辆车的悬挂调完。

车间里很安静。头顶的白光灯嗡嗡响,照得地面发白。他把迈凯伦的前悬挂拆下来,检查每一个部件。左手拿着扳手,右手扶着零件。右胳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拧螺丝,但扶东西没问题了。

忙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听到门外有动静。

不是车的声音,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有人在门口徘徊,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又走过去。江叙白放下扳手,直起身,看着门口。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外面的路灯从下面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脚步声停了。

然后门被推上去了。

铁皮哗啦哗啦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刺耳。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路灯,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但那个身形他认得。瘦了,矮了,驼背了,但他还是认得。

温知许。

江叙白看着他,没说话。温知许站在门口也没动。两个人隔着半个车间,对视了几秒。灯光照在温知许身上,江叙白看清了他的样子。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凹陷下去。胡子好几天没刮了,乱糟糟地长了一脸。头发也长了,油腻腻地搭在额头上。衣服皱巴巴的,领口发黑,袖口磨出了毛边。

以前的温知许,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像个流浪汉。

江叙白放下手里的扳手,直起身,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听得很清楚。温知许没回答。他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他迈开腿,往里面走。走得很慢,腿在抖,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走到江叙白面前,他停下来。两人离得很近,不到两米。灯光照在温知许脸上,江叙白看到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

然后温知许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很响。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江叙白低头看着他,没动。

“江叙白。”温知许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我错了。”

江叙白没说话。

温知许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胡子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温知许往前跪了两步,伸出手想抓江叙白的裤腿。江叙白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抓空了,撑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头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我现在被通缉,东躲西藏,活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那些证据,你能不能别交给警察?我可以给你钱,我把钱都给你……”

江叙白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一年多以前。在医院里,他把认罪书放在自己面前。在锐途的车间里,他让苏清颜把自己推出去挡灾。在巷子里,他找人打断了自己的胳膊。在看守所门口,他躲在苏清颜身后,看着自己被警察带走。

他想起那些事,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温知许,你害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温知许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陷害我纵火,把我送进看守所,毁了我的胳膊。你现在求我放过你?”

温知许抬起头,满脸是泪,鼻涕也流出来了,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拼命磕头,咚咚咚,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磕破了皮,血渗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求你了……”

江叙白看着他磕头,看着他的血流在地上,看着他的眼泪把地上的灰打湿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温知许,你那些证据,我早就交给周建平律师了。”

温知许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江叙白,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

“我说,证据早就交上去了。”江叙白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我还在犹豫?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温知许,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温知许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

“你走吧。”江叙白转过身,走到工作台旁边,拿起扳手,“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温知许跪在地上,看着江叙白的背影。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怨恨。他的手指抠着水泥地的缝隙,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江叙白,你会后悔的。”

江叙白头也没回。

“也许吧。但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温知许慢慢站起来。腿在抖,站不稳,扶着旁边的工具车才没摔倒。他看着江叙白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得很慢,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还在工作台旁边,背对着他,左手拿着扳手,在拧什么东西。头顶的灯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温知许转过身,走了出去。

卷帘门拉下来,哗啦哗啦响。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江叙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扳手,没动。他盯着面前的工具墙,看着那些整整齐齐挂着的扳手和螺丝刀,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扳手,走到门口,把卷帘门锁了。

回到工作台旁边,他坐下来。左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把左手放在膝盖上,握了握拳,能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反复了几次,手不抖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周建平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周律师,是我。”

“江先生,这么晚了,有事?”

“温知许刚才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找你干什么?”

“求我放过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证据早就交给你了。”

周建平又沉默了两秒。“他什么反应?”

“很害怕。也很恨。”

“你要小心。这种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我会跟经侦那边沟通,加快进度。你那边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江叙白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高,上面是钢梁,钢梁之间是天窗。天窗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干活。

扳手碰到螺丝,咔哒咔哒,在安静的车间里很清脆。他低着头,眼睛盯着零件,左手用力,一颗一颗地拧。心很静,比刚才静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楚安禾发来的消息。

“还在工作室?”

“在。”

“这么晚了还不走?”

“马上。”

“我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江叙白愣了一下,放下扳手,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门外停着一辆车,楚安禾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

“你怎么来了?”

“说了路过。”她笑了笑,“看到灯亮着,就停下来看看。”

江叙白看着她,没说话。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了看车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