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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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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教会我一件事。”

“什么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他低下头,继续调车。

与此同时,锐途公司那边,彻底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

苏清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办公室里的灯没开,暗得很。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全是催款的、催债的、催货的。她已经不想看了,看也没用。账户上没钱了。

温知许卷走了最后一笔资金,消失得无影无踪。员工工资拖了两个月,大部分人都走了。技术部空了,车间空了,前台空了。只有几个老员工还留着,不是忠诚,是还没找到下家。

苏清颜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灯坏了几盏,没人修。她走过财务部,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电脑搬走了,文件散了一地。走过市场部,门关着,推不开,可能是锁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走过技术部,门开着,里面的工位上落了一层灰,墙上还贴着几张调校参数表,边角翘起来了,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走进车间。

车间里更暗了。几台举升机停在那里,上面没有车。工具车东倒西歪,扳手、螺丝刀散了一地。角落里堆着几个废旧轮胎,落满了灰。她走到江叙白以前的工位,那个最里面、靠墙、光线不好的位置。

工位上什么都没有了。笔记本拿走了,照片拿走了,工具拿走了。只有桌上留下几道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她站在那个工位旁边,想起他以前在这里干活的样子。蹲着,或者弯着腰,左手拿着扳手,右手辅助。她从来没仔细看过,现在想看了,看不到了。

她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又是催债的。她没接,挂了。又响了,还是催债的。她关了机。车间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风声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哭。

她转过身,走出车间。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厅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前台。前台的桌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电脑搬走了,电话线还插着,垂在地上。墙上挂着的那些奖牌,有的掉下来了,有的歪了,有的还在。她走过去,拿起一块,擦了擦灰。上面写着“锐途汽车调校服务有限公司——行业十佳企业”。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奖牌放回去,走出大门。

门口停着她那辆旧车,白色的,落了一层灰。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发动机响了几下,没着。又打了一次,着了,但声音不对,突突突的,像是要熄火。她没管,挂挡,开走了。

后视镜里,锐途的招牌越来越远。那几个字还在,但已经不全了——只剩下一个“锐”字还挂着,孤零零的,在风里晃。

她开着车,没目的地,就在街上转。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玻璃窗上贴着“转让”。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门关了,招牌拆了。路过铂悦府,那栋楼还在,但她进不去了。法院封了,换了锁。

她开着车,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黑了,她回到住的地方。那个老小区,一楼的出租屋。她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坐在车里没动。路灯昏黄,照在挡风玻璃上,她的脸映在玻璃里,憔悴,苍老,不像三十岁的人。

她下了车,走进楼里。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她摸着墙上楼,一步一挪。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她没开,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她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锐途以前的样子。车间里很热闹,几辆车同时修,扳手声、气枪声、发动机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有人说笑,有人抱怨,有人骂江叙白。她那时候觉得那是正常的,现在想起来,那才是公司该有的样子。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到枕头上,湿了一片。她没擦,就那么流着。

她想起江叙白。想起他在车间里干活的样子,想起他在铂悦府给她熬粥的样子,想起他在民政局门口头也不回地走掉的样子。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苏清颜,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再也不见。”

他做到了。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手机响了,她没接。又响了,还是没接。响了第三次,她拿起来看,是刘佩容打来的。她接通了,没说话。

“清颜,公司怎么样了?”

“……”

“说话啊。”

“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叫没了?”

“破产了。倒闭了。没了。”

刘佩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你爸要是在,非气死不可。”

电话挂了。

苏清颜拿着手机,听着忙音。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旁边。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水渍还在,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了。什么都不想了。不是放下了,是太累了,累到没力气想了。

窗外,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同一时间,风刃工作室里,灯还亮着。

江叙白还在干活。他蹲在一辆迈凯伦旁边,左手拿着扳手,在拧螺丝。小刘和小赵已经下班了,楚安禾也走了,车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头顶的灯白惨惨的,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脖子酸了,腰也酸了,左手的手指在发抖。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关了灯,锁了门,走出厂房。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上了车,开回家。

路上很空,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他开着车,脑子里想着白天的那些话——“江师傅,你恨不恨锐途?”“不恨。他们教会我一件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到了住的地方,下了车,上楼。打开门,走进去,没开灯,直接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他想起锐途。想起那个车间,想起那些人,想起那些事。远了,都远了。他现在有风刃,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客户,有自己的团队。他不需要恨谁,也不需要感谢谁。他只需要靠自己。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