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订单爆满

开业后的第三天，订单就来了。不是一两个，是一堆。

楚安禾带来的那些会员，回去之后在朋友圈里发了风刃工作室的照片，配文是“江叙白的新店，国内最顶级的调校师”。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周，全国各地的车主都知道了。电话从早响到晚，微信好友加了几百个，每一条消息都在问同样的问题——“江师傅，什么时候能排到我？”

江叙白把订单按时间顺序排好，写在笔记本上。第一周接了八辆车，第二周十五辆，第三周二十多辆。后面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之后，还在不断增加。他把笔记本拿给周明远看，周明远眼睛都直了。

“叙白，你一个人干得过来吗？”

“干不过来。”

“那怎么办？”

“招人。”

周明远给他推荐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叫小刘，就是以前在分店帮忙的那个，圆脸，眼睛不大，笑起来很憨。人实在，干活也踏实，跟着周明远干了两年，基础还行。另一个叫小赵，是周明远一个朋友的徒弟，瘦高个，戴眼镜，话不多，但技术不错，对调校有兴趣。

江叙白面试了两个人，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又让他们各自调了一辆车。小刘调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但也没出错。小赵调得稍微好一点，有几个参数调得很准，看得出来有悟性。

“都留下。”江叙白说。

小刘和小赵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从那天起，江叙白开始手把手教他们。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怎么检查发动机，怎么调点火参数，怎么判断悬挂的软硬。他教得很细，每一个步骤都讲好几遍，讲到他们听懂为止。他教的方法跟师父当年教他的一样——先看，再学，最后自己动手。他不骂人，不催人，就是一遍一遍地讲，一遍一遍地示范。

小刘学得快，但粗心，有时候会漏掉细节。江叙白就让他反复练同一个动作，练到不会再漏为止。小赵学得慢，但认真，每一个参数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江叙白就让他慢慢来，不着急。

两个人的进步很快。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能独立完成基本的保养和调试了。虽然还不能调那些复杂的超跑，但至少能帮江叙白分担一些简单的活。

江叙白的右胳膊也在慢慢恢复。绷带早就拆了，不用再吊着了。他试着用右手拿扳手，能拿起来，但没力气，拧不了螺丝。医生说要慢慢练，不能急。他不急，每天用右手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拿杯子，拿筷子，拿笔。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虽然慢，但确实在回来。

干活的时候，他主要靠左手，右手辅助。左手已经非常熟练了，拆螺丝、装零件、调参数，速度和以前用右手差不多。有时候甚至更快，因为左手练得更专注，每一个动作都更精准。

楚安禾经常来工作室。

她有自己的事要忙，星芒俱乐部那边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但她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有时候晚上。来了也不一定干什么，有时候处理俱乐部的事，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回邮件。有时候只是来看看江叙白，在车间里站一会儿，看他干活。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把白色的塑料椅子上，安静地待着。

她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带吃的，面包、蛋糕、水果、酸奶，都是江叙白爱吃的。她观察过他吃东西的习惯，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不爱吃甜的，她就少带蛋糕多带水果。他不爱吃酸的，她就避开橙子猕猴桃。他爱吃肉，她就经常带卤味和牛肉干。

有时候她带工具。她知道江叙白缺什么，哪把扳手该换了，哪个型号的螺丝刀没有。她不懂技术，但她懂工具。她买的工具都是最好的牌子，德国的，日本的，一套一套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工具架上。江叙白用着顺手，干活也快了。

有时候她带一些生活用品。毛巾、杯子、椅子。她发现江叙白坐的那把椅子太矮了，干活的时候腰一直弯着，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她就去买了一把新的，高度刚好，椅背有支撑，坐着很舒服。她把旧椅子换掉的时候，江叙白看了一眼新椅子，没说话，坐上去试了试，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越来越熟悉了。说话也越来越随意，不像刚开始那么客气。以前楚安禾叫他“江师傅”，现在直接叫“叙白”。以前江叙白叫她“楚总”，现在跟着周明远叫“安禾”。叫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太亲近了，但叫多了就顺口了。

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吃饭。午饭或者晚饭，就在工作室里吃，楚安禾带来的，或者周明远从外面买的。他们坐在车间里的那张旧桌子旁边，对面坐着，吃着饭，聊着天。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车的，有技术的，有俱乐部的，有生活的。楚安禾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手在空中画圈，眼睛亮亮的。江叙白说话的时候喜欢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周明远看着他们俩，什么都不说，就是笑。小刘和小赵也看出来了，但不敢说，只能憋着笑，互相使眼色。

那天晚上，江叙白忙到很晚。

白天来了三辆车，一辆法拉利，两辆保时捷。小刘和小赵调了两辆保时捷，调完之后江叙白检查了一遍，发现几个参数不对，让他们重新调。两个人重新调了，还是不对。江叙白叹了口气，让他们先下班，自己留下来调。

法拉利的问题比较复杂，发动机有异响，车主找了几个地方都没修好。江叙白把发动机拆开，一个一个零件检查，最后发现是气门间隙不对。他用左手拿着塞尺，一片一片地量，量了十几遍，终于把间隙调到了标准值。然后把发动机装回去，启动，异响没了。

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脖子酸了，腰也酸了，左手的手指在发抖。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转过头，看到楚安禾还坐在旁边。

她坐在那把白色的塑料椅子上，腿蜷着，头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可能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江叙白看着她，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干活的时候太专注了，外界的一切都自动屏蔽了。她可能来了很久，可能一直在旁边坐着，可能看着他干活，可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没出声，没打扰他，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有一缕垂在脸旁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