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楚安禾试车

声音很轻，但很真。

楚安禾擦了擦眼泪，笑了。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该我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修好了我爸的车。”

江叙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安禾转过身，走到车旁边，摸着引擎盖。她的手指在银灰色的车漆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她低着头，看着车身上映出的自己，看了很久。

“我爸要是还在，他一定很开心。”她说。

江叙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他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她。

“你爸会开车吗？”

“会。他开得可好了。”楚安禾说，“他以前经常带我去赛道，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他过弯的时候从来不减速，我吓得闭上眼睛，他就笑我胆子小。”

她说着，嘴角带着笑，但眼眶又红了。

“后来他生病了，开不动了。车就停在车库里，落了一层灰。他说，安禾，等你好开了，你就开出去转转。我说好。但他没等到那天。”

江叙白听着，想到了师父。师父也走了，也留下了东西。那些专利，那些笔记，那些工具。他也想守住，也没守住。但他至少还能守住一样东西——手艺。他还能修车，还能调车，还能让一辆车变得比新车还好。

“你爸会高兴的。”他说。

楚安禾抬起头，看着他。

“他真的会高兴。”江叙白说，“你开着这辆车，就像他还在一样。”

楚安禾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擦，就那么流着，嘴角带着笑。

“谢谢你，江师傅。”

“别叫我江师傅了。”

“那叫什么？”

“叙白。”

楚安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叙白。”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试这个名字好不好听。叫完之后，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像是在确认。

“叙白。”

江叙白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动了一下。

以前也有人这样叫他。师父叫过，周明远叫过，苏清颜也叫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叫得这么自然，这么舒服。像是叫了很多年一样，一点都不别扭。

“车你开回去吧。”他说，“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好。”

楚安禾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挂挡。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店门口的江叙白，笑了笑。

“明天见。”

“明天见。”

帕加尼缓缓驶出，排气声在巷子里回荡。江叙白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暮色中。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站了很久。

周明远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

“走了。”

“她哭了？”

“嗯。”

“高兴哭的？”

“嗯。”

周明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叙白。”

“嗯。”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不是嘴角微微翘起，是真正的笑。眼睛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在笑。他笑出了声，哈哈的，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周明远也笑了，笑得很响。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笑了一会儿。然后江叙白收起笑，转过身，走进店里。

他上了楼，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帕加尼，调校完成。楚安禾说，比新车还好。”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在床上。

天窗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但有几颗星星，很亮。他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你是真正的天才。”

“明天见。”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明天见。

这三个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