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锐途抓人

她松开桌沿，站直了。然后她冲出会议室。走廊里，王副总在后面叫她，她没停。跑到楼梯口，往下跑。高跟鞋太滑，她踢掉，光脚踩在台阶上，冰凉冰凉的。跑到二楼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是个记者，扛着摄像机，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机器对着她。她推开他，继续往下跑。

一楼大厅里全是人。车主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她，正在跟保安说什么。两个警察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记者们挤在门口，摄像机举得高高的。她站在楼梯上，往下看。那些人，密密麻麻的，吵吵闹闹的。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吵的地方，每个人都听见了。安静了。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她。车主转过身，看着她。警察抬起头，看着她。记者把镜头对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

她走下楼梯。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冰凉。走到车主面前，停下来。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头看他。那张脸，愤怒的，涨红的，像要喷火。她看着那张脸，开口了。声音在抖，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所有事情都是江叙白做的。调校方案是他出的，车是他调的，和我们锐途、和温知许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找，就找他。”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车主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警察看着她，表情变了，不是平静了，是别的什么。记者们愣在那儿，摄像机还对着她，但没人说话。连闪光灯都停了。

她站在那儿，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看着那些人的脸。那些脸，愤怒的，疑惑的，震惊的，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说了。她把那些话说出来了。像温知许教她的那样。

车主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江叙白是谁？”

苏清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车主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声音大起来。“我问你，江叙白是谁？”

她还是没说话。她站在那儿，光脚，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她看着那张愤怒的脸，看着那两双警察的眼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她突然想起江叙白。想起他在派出所被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很多人看着，很多镜头对着。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她忘了。但她记得他看她的眼神。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现在站在这里，被这么多人看着，被这么多镜头对着。她突然懂了那种感觉。那种被所有人盯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那种站在那儿，身后空无一人的感觉。

车主等得不耐烦了，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管什么江叙白温知许，车是在你们锐途调的，人是你们锐途派出去的。你们公司就要负责！”他的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砰的一声，很响。

苏清颜往后退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愤怒的脸，看着那些冷漠的眼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她的脑子里又开始转了。不是空的，是满满的，满得要炸开。她想起温知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肿得变形的脸，那两只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他说，“车是江叙白调的。”她信了。她又信了。在所有的证据面前，她信了。她把江叙白推出去，像扔掉一件没用的东西。

她看着车主，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她突然想笑。笑自己。笑了六年，信了六年，把什么都信没了。公司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没笑。她站在那儿，光脚，头发乱糟糟的，妆花了，指甲断了一个。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那些人也在看她。大厅里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脑子里空空的，真的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