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赛车失控撞墙
他拼命踩刹车,一脚,两脚,三脚。没有用。他拉手刹,手刹拉起来,车子还是往前冲。他打方向,想把车甩出去,但车速太快,方向盘打不动,像焊死了一样。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东西。那些参数,那些数字,江叙白的方案,苏清颜的脸,锐途的招牌,两百万。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那堵墙,越来越近。
他听见自己在叫。声音很大,但他听不清叫什么。然后是一声巨响。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还有他自己的骨头断掉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炸开的东西。车子翻了,滚了几圈,他整个人在驾驶室里甩来甩去,安全带勒进肉里,方向盘顶在胸口上。什么东西砸在头上,眼前一黑。然后又亮了,是火光。什么东西烧着了,烟灌进来,呛得他咳不出来。
他卡在驾驶室里,动不了。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歪了,仪表盘碎了,挡风玻璃全是裂纹,什么都看不见。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热热的,黏黏的。他想抬手擦一下,手动不了。
外面有人在喊。很远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他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跑过来了。然后是什么东西在撬门,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门开了,风灌进来,烟也被吹散了一些。有人把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胳膊。他想说话,嘴张了张,喉咙里全是血,发不出声音。然后他被人拖出来,腿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拉出来的那一刻,疼得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笛声在空旷的赛道上响着,红蓝的灯光闪来闪去。急救人员把他抬上担架,他浑身是血,脸上看不清五官了,全是红的。工作服撕烂了,露出里面的伤口,左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骨头戳出来,白惨惨的。有人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有人给他扎针,有人按住他的腿,不让他动。他动不了,他已经昏迷了。
救护车开走了。警笛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赛道上,那辆保时捷还翻在那儿,四轮朝天,轮毂变形了,轮胎爆了,车身瘪了一大块。地上全是碎片,玻璃渣、塑料件、油液,洒了一地。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汽油味。
消息传到锐途的时候,苏清颜正在开会。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几个人,但气氛不一样了。订单在手,两百万,大家脸上都有了点活气。李姐在算账,说这笔钱到账能撑多久。王副总在抽烟,烟雾缭绕的。陈副总端着杯子,水终于换成了热的。
苏清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苏清颜女士吗?温知许先生在赛道发生严重事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请你马上过来。”
她的手机掉在桌上,砰的一声。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脸刷地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李姐问。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地上,声音很响。她没管,转身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很快,很急。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响,她跑着跑着,高跟鞋歪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踢掉鞋,光脚跑。大理石地面冰凉冰凉的,她没感觉。
跑到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在抖,钥匙插不进锁孔,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车子冲出去,差点撞上门口的柱子。她打了一把方向,轮胎尖叫了一声,拐上马路。
她开得很快,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一想去,就碎了。她咬着嘴唇,咬出血来。咸的,腥的。她不知道。
医院到了。她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推开车门跑进去。急诊大厅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她跑到前台,问温知许在哪儿。护士看了她一眼,问她是谁。她说我是他家属。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她又跑。走廊很长,两边是手术室,门都关着,灯亮着,红色的,刺眼。
她跑到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门上写着“手术中”,红灯亮着。她站在那儿,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光脚踩在地上,脚底板脏了,黑乎乎的,指甲断了一个,她没感觉。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蹲在走廊里,抱着膝盖。周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嗡嗡的。走廊里没有人,白炽灯照着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白色的门。她蹲在那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江叙白。那天在老房子门口,她也是这样蹲着,蹲在走廊里,抱着膝盖,哭了很久。江叙白没有开门。现在她蹲在医院走廊里,手术室的门关着。她不知道里面那个人会怎样。她不知道锐途会怎样。她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里的灯晃了一下,又亮了。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