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苏清颜没当回事

苏清颜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没声音。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屋里黑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清。她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客厅的灯亮了。

光线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玄关那里，她的高跟鞋和拖鞋还摆着，和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鞋柜旁边空了一块，她看了一眼，没在意。把包放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往厨房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餐厅的桌上放着什么东西。

一张纸，白色，折了一下，放在桌子正中间。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她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

离婚协议书。

这几个字很大，印在最上面，黑体，加粗。她愣了一下，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字，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子女抚养——子女抚养那一栏写着“无”。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债务承担那一栏写着“个人债务个人承担”。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签着一个名字。

江叙白。

黑墨水，写得很用力，笔画很深，纸背面都能摸到凹下去的痕迹。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协议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纸团砸在桶壁上，弹了一下，掉进去。

“江叙白，你又玩什么把戏？”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她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个垃圾桶，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想拿离婚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转过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纸团在里面，白白的，很显眼。她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卧室走。

手机响了，是温知许的消息。

“清颜，到了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也没皱眉头。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换衣服。把那件深色的西装裙脱下来，扔在床上。换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了另一件。最后选了一件红色的，收腰，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她对着镜子转了转，满意了。

涂了口红，补了腮红，喷了点香水。拿起包，走出卧室。

经过餐厅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

纸团还在里面。

她没停，直接走到门口，换上那双高跟鞋，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餐厅里安静下来，灯还亮着，照着那张光秃秃的桌子。垃圾桶里，那个纸团歪在桶底，皱巴巴的，露出“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餐厅在城东，法式，灯光很暗，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小蜡烛。温知许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清颜，这边。”

她走过去，坐下。温知许把菜单推过来，她没看，直接说：“老样子。”

温知许笑了笑，跟服务员说了几句。然后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今天累不累？”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车来车往，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还好。”

温知许看出她有心事，往前探了探身子。

“怎么了？心情不好？”

苏清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什么。就是……”

她没说下去。

温知许等了几秒，没追问。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倒了杯水，推过来。

“喝点水。”

苏清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她放下杯子，看着温知许。他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那张脸，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散了。

“江叙白今天来公司了。”

温知许的笑容顿了一下。

“来干什么？”

“收拾东西。走了。”

温知许看着她，眼神闪了一下。

“走了？”

“走了。”苏清颜说，“还把离婚协议留下了。”

温知许没说话，等她说下去。苏清颜把那杯水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协议签好了，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