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记录

他走回江叙白身边，准备坐下，余光扫到工位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笔记本。

黑色的，巴掌大小。

周明远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伸手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车型，问题，责任人。

第二页，也是。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他越翻越快，手开始发抖。

“温知许，又是温知许……全是温知许……”

他抬起头，看着江叙白。

眼眶红了。

“你这是干什么？”

江叙白放下筷子，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笔记本，合上。

“没什么。”他说。

“没什么？”周明远的声音都变了，“你当我瞎？这上面记的什么我看不懂？你这是在收集他的黑料！”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指着他，手指在发抖。

“你疯了？你记这些东西，万一被他发现，他能放过你？”

江叙白看着他。

“他不会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他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上次车间失火，你忘了？那些证据是怎么到你工位的？他敢放火，就敢杀人！”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他说，“师父把锐途交给我守。”

周明远愣住了。

“苏师父都走了两年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守什么？锐途现在是苏清颜的，是温知许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温知许在偷锐途的东西。”他说，“客户资源，技术资料，调校方案。他私下联系速驰的人，想把锐途的客户卖给他们。我手里有证据。”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记录，”江叙白拿起笔记本，“不是为了扳倒他。是为了将来锐途出事的时候，能拿出证据，帮师父的公司止损。”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所以你就留在这儿？天天被他刁难，天天被人羞辱，天天加班到半夜，就为了等锐途出事的那一天？”

江叙白没说话。

“你这是在拿自己当饵！”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周明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叙白，跟我走。现在就走。你那阁楼我一直给你留着，你住过去，帮我看看店，修修车。别再掺和苏家的事了，行不行？”

江叙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轻轻抽回胳膊。

“师兄。”他说，“温知许最近动作越来越多。他马上要对锐途动手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周明远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江叙白，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青的眼圈，看着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刘佩容烫的伤。

还没好。

周明远的手慢慢放下来。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转过身，背对着他。

站了很久。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远转回来。

他看着江叙白，眼睛红红的，但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桌边，把那个保温桶往江叙白面前推了推。

“排骨吃完，别浪费。”

江叙白点了点头。

周明远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没回头。

“有事打电话。”

说完，他走了。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坐下来，继续吃排骨。

排骨凉了，但还能吃。

他一块一块，吃得很慢。

吃完，他把保温桶洗了，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

看着今天要记的内容。

一辆奥迪，温知许经手的，调校参数有问题，客户投诉了三次。

他拿起笔，开始写。

日期，车型，问题，责任人。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

站起来，走到那辆保时捷旁边。

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