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承担责任

那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不想知道。

因为知道了，她就得承认自己信错了人。

因为知道了，她就得面对自己的愚蠢。

因为知道了，她就得向一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人低头。

所以她选择不看。

选择不面对。

选择把他推出去。

他睁开眼睛。

看着楼梯。

一级一级的台阶，从脚下延伸到楼下。

他开始下楼。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

靠在墙上。

胸口那个位置，有点闷。

不是疼。

是闷。

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下楼。

一楼，走出办公楼。

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往车间走。

走到车间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机器轰鸣，工人们走来走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他站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地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走到自己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扳手，螺丝刀，检测仪，一件一件放进工具箱。

旁边的小李跑过来。

“江师傅，怎么了？”

江叙白头也没抬。

“没事。”

“可是……”

“干活吧。”

小李张了张嘴，走开了。

江叙白继续收拾。

收拾完，他拎着工具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工位，空空的。

那辆修了一半的车，还架在那儿。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车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他接了。

“喂。”

“叙白，听说你又出事了？”

周明远的声音很急。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

“你在哪儿？”

“回宿舍。”

“等着，我过来。”

电话挂了。

江叙白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站在那里，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上楼，开门。

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把工具箱放在墙角，坐在床边。

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他看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苏清颜那句话。

“你被开除了。”

还有她别过脸的那个瞬间。

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潮。

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叙白！”

是周明远。

他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周明远就冲进来。

上下打量着他。

“你没事吧？”

江叙白摇了摇头。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听说了。那个女人把你开除了，还让你赔钱？”

江叙白没说话。

周明远一把抱住他。

“走，跟我走。阁楼给你留着。”

江叙白被他抱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远松开他。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江叙白看了看这个小小的房间。

床，桌子，椅子，墙角那个工具箱。

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走到墙角，拎起工具箱。

“走吧。”

周明远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楼，走出宿舍楼。

阳光很好。

江叙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五楼那扇窗户，是他住了一年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周明远走了。

身后，那栋楼越来越远。

前面，是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

他拎着工具箱，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