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承担责任

刘总摔门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江叙白站在门口附近，没动。苏清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温知许站在会议桌另一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温知许动了。

他慢慢走到苏清颜旁边，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低着头，不说话。

肩膀微微发抖。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

“知许……”

温知许没抬头。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清颜，对不起。”

苏清颜愣住了。

温知许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辆车……那辆车我确实是签了字，但具体调校都是江叙白做的。我以为他调好了，就直接让客户来提车了。我没想到会出问题。”

苏清颜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看着他满脸的自责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温知许继续说。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信任他。可是……可是他技术那么好，我以为他肯定不会出错的。谁知道他会故意把参数调错……”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低下头，用手抹了抹眼睛。

苏清颜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这些年，温知许一直陪在她身边。公司的事，他跑前跑后；客户的事，他尽心尽力。每次她心情不好，他都会安慰她。

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为她着想。

他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她转过头，看着江叙白。

江叙白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看着温知许红着眼眶装可怜。

看着苏清颜眼里的心疼和犹豫。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到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苏清颜开口了。

“江叙白。”

声音很冷。

江叙白看着她。

“这件事，是你的错。”

江叙白没说话。

苏清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车是你调的，出了问题，你就要负责。”

江叙白看着她。

“你凭什么说是我调的？”

苏清颜愣了一下。

“知许说了，是你调的。”

“他说你就信？”

苏清颜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江叙白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苏清颜被他看得有点慌。

她移开目光。

“不管怎么说，你是锐途的员工，车出了问题，公司就有损失。这个责任，你必须承担。”

江叙白还是没说话。

苏清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声音更冷了。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江叙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有损失，由你个人承担。刘总那边要赔多少，你自己想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温知许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但江叙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江叙白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清颜。

看着她站在他面前，用最冷漠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打他的那一巴掌。

想起她说的“一个底层技工”。

想起她用婚姻威胁他。

想起她妈泼他热汤时，她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想起她生日那天，他拎着保温盒去酒店，她让他滚。

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我怎么可能看上修车的。”

现在又多了一句。

“你被开除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解脱。

他终于开口。

“苏清颜。”

声音很平静。

苏清颜愣了一下。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苏清颜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是我爸收留的徒弟。

她想说，你是锐途的员工。

她想说，你就是个修车的。

但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委屈。

只是空。

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她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别过脸。

不看他。

江叙白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把脸转过去的样子。

他等了几秒。

没等到她转回来。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苏清颜，那些证据，我还有。监控截图，调校记录，签字的文件。我随时可以拿出来。”

苏清颜猛地转过头。

“你想干什么？”

江叙白没回答。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他慢慢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别过脸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