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信物

“哥，你能跟我说说咱妈吗？”

夏凡愣了。“哪个妈？”

夏无忧说。“你妈。沈语冰。”

夏凡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的样子，穿着蓝布褂子，绣花，晒太阳，等他去看她。每次去，她都笑着说“来了？”

“她是个好妈妈。虽然我没在她身边长大，但我知道她爱我。她等我等了三十年。她一个人在山上，被关了三十年，就为了等我。”

夏无忧低下头。“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夏凡摇头。“不知道。我爸没告诉她，师父也没说。”

夏无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恨我？恨我抢了她儿子的东西？”

夏凡看着他。“不会。她不是那种人。她只会恨我爸。你是无辜的。”

夏无忧没说话。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夏凡拍拍他肩膀。“别想了。该告诉她的时候，我会告诉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夏无忧点头。“好。”

夜深了。夏凡躺在床上，想着那两块玉佩。一模一样，一对。父亲留给他一块，母亲留给夏无忧一块。他不知道父亲和那个姓林的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夏无忧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生在了错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冰凉的。他想起母亲的手，也是凉的。那天从地宫里背她出来，她趴在他背上，手凉得像冰。

“妈，我有弟弟了。您会认他吗？”

他轻轻问了一声。没人回答。月光照在他脸上，很亮。他闭上眼睛，手还攥着玉佩。

第二天，夏凡带夏无忧去了城北的山。不是去找老祖，是去看地形。两人走了一天，把山里的路摸了一遍。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哪里是死路，都记在心里。夏无忧走得很仔细，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在纸上画个记号。

中午，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吃干粮。夏无忧啃着馒头，忽然问。

“哥，你说老祖为什么非要你的龙骨？”

夏凡说。“他活了一百多年，身体不行了。需要真龙骨续命。”

夏无忧问。“你的真龙骨，是从咱爸那里继承的？”

夏凡点头。“嗯。咱爸把他的真龙骨渡给了我。我体内有两条。”

夏无忧沉默了一会儿。“哥，要是老祖来了，我帮你。”

夏凡看着他。“你帮我？你怎么帮？”

夏无忧说。“我的针能暂时封住他的穴位，让他动作变慢。只要三秒，就够了。”

夏凡想了想。“三秒？你确定？”

夏无忧点头。“确定。在江州，我用这针法封过一个疯子的穴。他力气比牛大，三秒没动。”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坳，老祖就藏在那边。

“行。到时候你躲在暗处。等我的信号。”

夏无忧点头。“好。”

两人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夏无忧走在前面，夏凡跟在后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到客栈，韩君瑶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吃吧。累了一天。”

夏凡和夏无忧坐下吃饭。夏无忧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

“哥，明天还去吗？”

夏凡说。“去。多走几遍，走熟了，心里有底。老祖的命只有一条，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夏无忧点头。“好。”

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城北的山。月光照在山顶上，白晃晃的。夏无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夏凡说。“睡不着。”

夏无忧说。“那我陪你。”

两人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过了很久，夏凡开口。“无忧。”

“嗯。”

“你那块玉佩，再给我看看。”

夏无忧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夏凡接过来，和自己的并排放在手心里。两块一模一样，像照镜子。他看了很久。

“你说，咱爸咱妈当初做这两块玉佩的时候，在想什么？”

夏无忧想了想。“可能在想，我们兄弟总有一天会见面。他们没等到，但我们等到了。”

夏凡把玉佩还给他。“他们想对了。”

夏无忧笑了，把玉佩戴回去。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夏凡躺在床上，手心里还握着那块玉佩的余温。他闭上眼睛，想起母亲。想起她在院子里的样子，绣花，晒太阳，等他去看她。

“妈，我有弟弟了。您会认他吗？”

他轻轻问了一声。没人回答。月光照在他脸上，很亮。他翻了个身，把玉佩攥在手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