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三天后
老祖说。“药王在地牢里。你带他走,我不拦。他快死了,留在我这也是浪费粮食。带回去,还能见见他师兄。”
夏凡说。“那是我的事。”
老祖摆手。“去吧。别在我这耽误时间。”
夏凡走向石室深处的那扇石门,推开。里面还是那间小石室,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药王蜷在角落里,头发散着,脸埋在膝盖里。他的灰布长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是鞭子抽的。左手手腕缠着的布条已经黑了,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夏凡,又看见夏无忧,他愣住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夏凡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来接您回去。”
药王摇头。“不回去。回去也是死。老祖不会给解药的。”
夏无忧也蹲下来,看着药王。“师叔,回去吧。师父想见你。他听说你中毒了,一夜没睡。”
药王眼眶红了。“你师父想见我了?他恨我还来不及。”
夏无忧说。“师父不恨你。他从来没恨过你。他说,你永远是他弟弟。他还说,当年的事,他不怪你。”
药王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夏凡伸手,扶他起来。“走吧。师父在等你。”
药王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夏无忧扶住他。
三人走出石室。老祖坐在石台上,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
“夏凡,你带他走,也救不了他。他的毒已经进了骨髓,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能做的,就是让他死在外面,别死在我这。我这地牢不干净,死过太多人了。”
夏凡没回头。他扶着药王,走出山洞。阳光刺眼,药王眯起眼,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久没看见太阳了。”
夏无忧说。“师叔,以后天天都能看见。”
药王笑了。“天天?我还能活几天?”
夏无忧说。“能活多久是多久。”
三人往山下走。药王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夏凡扶着他,夏无忧走在后面,捡了根粗树枝给药王当拐杖。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客栈,韩君瑶在门口等着。看见夏凡扶着药王回来,她赶紧过来帮忙。
“快,进来躺着。”
她把药王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药王闭着眼睛,呼吸很弱,嘴唇发紫,指甲全黑了。
吉乾坤来了。他搭了脉,脸色凝重。
“毒已经进了心脉。最多还能撑十天。”
夏凡攥紧拳头。“没有别的办法了?”
吉乾坤摇头。“没有。老祖的毒,只有老祖能解。他不给解药,谁也救不了。”
药王睁开眼,笑了。“十天够了。能见师兄一面,够了。”
夏凡看着他。“我送您去江州。”
药王摇头。“不用。你忙你的。让无忧送我。他认识路。”
夏无忧点头。“哥,我送师叔回去。你在这边忙。老祖那边,你盯着。”
夏凡看着夏无忧。“你一个人行吗?”
夏无忧说。“行。江州我熟。师父在那边接应。”
夏凡沉默了很久。“到了给我打电话。”
夏无忧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夏无忧扶着药王,上了去江州的火车。药王穿着夏凡的外套,太大了,空荡荡的。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没说话。
夏凡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远去。韩君瑶站在他旁边。
“他会没事的。”
夏凡没说话。火车开远了,消失在铁轨尽头,只剩两条铁轨在阳光下发亮。
“走吧。”
两人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夏凡接到夏无忧的电话。
“哥,到了。师父来接的。师叔住下了。”
夏凡问。“师父怎么说?”
夏无忧说。“师父哭了。他抱着师叔,哭了很久。他说,回来就好。他还说,让师叔住他屋里,他睡外屋。”
夏凡没说话。
夏无忧说。“哥,你保重。京城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江州这边,你放心。师叔的药,我会盯着。”
夏凡说。“嗯。”
挂了电话。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城北的山。月光照在山顶上,白晃晃的,像一层霜。老祖还在山洞里,等着他去。药王回了江州,见了师父。兄弟俩,一个在江州,一个在京城,一个在等死,一个在等战。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老祖,等我。”
他关灯,睡了。窗外,月亮很亮。城北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蹲着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