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谭家还在跳
老祖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爷爷硬。但你比你爷爷蠢。他至少知道跑，你不知道。”
夏凡说。“我不需要跑。”
老祖笑了。“不需要跑？你以为你能打过我？”
他站起来。夏凡这才发现，他很矮，比夏凡矮一个头，瘦得像一把干柴。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石室的气都变了。火把的火苗齐齐朝夏凡的方向倒伏，像被狂风吹的，但没有风。温度骤降，夏凡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老祖往前走了一步。夏凡没退。
“你不怕？”
夏凡说。“怕。但怕也得来。”
老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手，一掌拍过来。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扇风，连衣袖都没怎么动。但夏凡感觉到了——那股气，像一座山压过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他抬手接住。砰——两掌相撞，气浪炸开，石壁上的火把灭了一半，火星四溅。夏凡退了十步，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壁裂了几道缝。嘴角溢出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老祖一步没退，站在那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着夏凡。
“你比夏乾坤强。但比我还差得远。三十年？你再练三十年，或许能接住我这一掌。”
夏凡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没有任何退缩。“再来。”
老祖摇头。“不来了。你打不过我。再打，你会死。你死了，你的龙骨就废了。我等了一百年，不是为了废掉它。”
他走回去，坐下。“夏凡，我知道你来干什么。药王在我这，他没死。但我不会放他走。他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
夏凡心里一紧。“他在哪？”
老祖指了指石室深处的一个小门。“在里面。他中了我的毒，活不了多久了。你带他走，也是死。留在这，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夏凡说。“区别是，他死在亲人身边，还是死在仇人身边。”
老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倒是重情义。”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去吧。他在里面。但你别想带他走。你带不走的。外面有阵，你进来容易，出去难。”
夏凡没理他。他走向那扇小门，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石室，一张石床，药王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像死人一样。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手臂上的黑色血管已经爬到了脖子，在皮肤下面微微蠕动。呼吸很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师父。”
药王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看见夏凡，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你怎么来了？”
夏凡走过去，坐在床边。“来接您回去。”
药王摇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回不去了。我中了毒，走不了了。这毒已经进了心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夏凡说。“能回去。我背您。吉乾坤说能解，要一个月。”
药王苦笑。“吉乾坤？他解不了老祖的毒。他连老祖的阵都破不了。”
夏凡说。“他解不了，我就找别人。别人解不了，我就找老祖要解药。他不给，我就打到他给。”
药王看着他，眼眶红了。“小子，你——”
夏凡说。“别说了。走吧。”
他把药王扶起来，背在背上。药王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身上的骨头硌着夏凡的后背。
夏凡背着他，走出小石室。老祖坐在石台上，看着他们，没动。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鬼。
“你真要带他走？”
夏凡说。“是。”
老祖说。“你走不出这个洞。”
夏凡说。“试试。”
他背着药王，往外走。老祖没拦。他坐在石台上，看着夏凡的背影，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夏昆仑的孙子，比他强。”
夏凡走出石室，走进通道。火把灭了，一片漆黑。他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外走。药王趴在他背上，呼吸很弱，心跳却很急。
“小子，你放我下来。你自己走。老祖不会杀你，他还要你的龙骨。”
夏凡说。“闭嘴。省点力气。”
药王没再说话。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光。洞口。夏凡加快脚步，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大口喘气。
身后，传来老祖的声音，不大，但像在耳边。“夏凡，你带他走，也救不了他。他的毒，只有我能解。你把他带回去，就是让他等死。一个月？他活不过十天。”
夏凡没回头。“活一天算一天。”
他背着药王，往山下走。老祖没追出来。雾气在山洞口翻涌，像一只眼睛，慢慢闭上了。
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停车的地方。夏凡把药王放在后座，自己开车。药王躺在后座，闭着眼睛，脸色比在山洞里更差了。
“小子，你为什么要来？”
夏凡说。“因为你是我师父的弟弟。”
药王没说话。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无声无息。
车往城里开。药王忽然开口，声音弱得像蚊子叫。“小子，老祖快动手了。他等不了了。你小心。他的功夫，不在你爷爷之下。”
夏凡点头。“知道。”
回到客栈，韩君瑶在门口等着。看见夏凡背着药王回来，她赶紧过来帮忙。
“怎么了？”
夏凡说。“中毒了。去请吉乾坤。”
韩君瑶点头，跑了。
夏凡把药王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药王闭着眼睛，呼吸很弱，嘴唇上的紫色又深了几分。
吉乾坤来了。他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跑得气喘吁吁。看见药王，脸色变了，搭上脉，手指在抖。
“这是老祖的毒？血毒，已经入骨了。”
夏凡点头。“能解吗？”
吉乾坤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而且需要一味药引——千年灵芝。上次林老爷子用掉的那朵，已经没了。”
夏凡说。“我去找。”
吉乾坤看着他。“你去哪找？千年灵芝，可遇不可求。”
夏凡说。“那就遇。”
他转身，看着窗外。城北的山，黑黢黢的。老祖坐在那个山洞里，一定也在看着他。他在等。等夏凡去找他，或者等他来找夏凡。
他攥紧拳头。
“一个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