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杀

夜深了。京城睡了。

街上没有行人，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像没睡醒的眼睛。偶尔一辆夜车驶过，车灯扫过街道，又暗下来。龙门客栈三楼，夏凡房间的灯早灭了。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白霜。

夏凡躺在床上，没睡。他在等。等叶无道的人来。三十七个高手进城，不是来旅游的。他们一定会动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的月光。今晚的月亮很亮，亮得不像话，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盯着京城。

楼下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但夏凡知道，不是猫。他没动。呼吸保持均匀，像真的睡着了。

第二声。这次更近，在窗户外面。有人在往上爬，指甲扣进砖缝，沙沙的。夏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第三声。窗户被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锁着。那人停了，等了几秒，换成用刀片拨弄窗栓。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在夜里像虫鸣，细得几乎听不见。

咔。窗栓开了。

窗户被慢慢推开，一个人影翻进来，落地无声。黑衣，黑布蒙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身乌黑，不反光。他蹲在窗台上，观察了几秒，然后跳下来，猫着腰，朝床边摸去。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同一块木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床上被子鼓着，像有人在睡。黑衣人举起刀，朝被子狠狠扎下去。噗——刀扎进被子里，但手感不对。没有血，没有挣扎，像扎进了一团棉花。他脸色一变，猛地掀开被子——

空的！

“不好！”

他转身要跑，但已经晚了。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黑衣人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手里的刀乱砍。夏凡另一只手一挡，刀飞了出去，钉在墙上，刀柄嗡嗡颤抖。

夏凡把他按在墙上，盯着他的眼睛。“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夏凡松了松手。

“叶、叶家……”

夏凡松开手，黑衣人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像被扔上岸的鱼。这时，窗户又翻进来两个人，看见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转身想跑。夏凡没给他们机会。他两步跨到窗前，一掌拍飞第一个，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直接撞穿了走廊的隔断，摔在过道里，没了声音。第二个被他一脚踹回去，整个人撞在墙上，墙皮裂了一片，滑下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人。

夏凡没动，站在窗前，等着。门被踹开，七八个黑衣人涌进来，手里都拿着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寒气逼人。他们看见夏凡，没有废话，最前面的举刀就砍，刀锋带着风声劈下来。夏凡侧身躲过，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胸骨塌下去，整个人飞出去，撞倒后面三个，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折断干柴。

第二个从侧面刺过来，刀尖直奔腰眼。夏凡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咔嚓——骨头碎了，刀掉了，人跪了。那人抱着手腕，疼得浑身抽搐，但叫不出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没有第二招，全是秒杀。有人被击中太阳穴，翻着白眼倒下；有人被踢断膝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人被掌风扫中，直接昏死过去。

不到一分钟，屋里躺了一地。有的在哼，有的不动了。夏凡站在屋子中间，身上一滴血都没沾。他扫了一眼，数了数。十二个。

“就这些？”

没人回答。他走到一个还在哼的黑衣人面前，蹲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那人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谁派你来的？”

那人哆嗦着。“叶、叶家……叶少爷……叶辰……”

夏凡松开手，那人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站起来，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叶辰，又是叶辰。上次是刀斧手，这次是杀手。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不要脸。

楼下传来脚步声，雷龙的声音。“夏爷！”

夏凡说。“上来。”

雷龙跑上来，看见满地的黑衣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这——”

夏凡说。“十二个。处理一下。留个活口，让他回去报信。告诉他，下次多派点人，十二个不够。”

雷龙点头。“是。”

夏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月光还是很亮，照在屋顶上，白晃晃的。街对面，路灯下，似乎站着一个人。灰布长衫，瘦高，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夏凡眯起眼，想看清，那人已经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里。

陈远山。

夏凡盯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几秒。他来了，但没有动手。他在看。看夏凡怎么打，看夏凡的功夫，看夏凡的底。

韩君瑶从里屋出来，披着外套，脸色发白。“你没事吧？”

夏凡转身。“没事。”

韩君瑶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吸了口凉气。“这么多？”

夏凡说。“十二个。不多。”

韩君瑶走过来，握着他的手。“你没受伤？”

夏凡说。“没有。”

韩君瑶松了口气。她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又看着夏凡。“你早就在等他们？”

夏凡点头。“嗯。他们一定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