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十秒破阵

夜深了。夏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阵里的幻象。刀山，火海，冰原，墓地。还有那个被冻住的韩君瑶，那个声音“救救我”。

他睁开眼，坐起来，靠在床头。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白天那个光点早就消散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热。不是烫，是温的，像被人握过。他盯着掌心，脑子里反复回放破阵的最后十秒。

那是他入阵后的第十一秒。

他站在虚空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气。那团气藏在虚空深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他知道，那是阵眼。只要打碎它，阵就破了。

但他看不见。虚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光。那团气藏得太深，被无数虚假的气流裹着，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他闭上眼。不看，不听，不闻。只感受。

气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个点，再从那个点散开，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顺着气的方向，找到了那个点。它藏在虚空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团乱流裹着，像被棉花包住的针。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迈出第一步。虚空没有变化。

第二步。还是没有变化。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每走一步，那团气的跳动就强一分。它感知到了他，在加速，在收缩，在准备反击。

第六步。虚空裂开一道缝。一股狂暴的气从缝里冲出来，像一头野兽，朝他扑过来。他没躲，迎着气走过去。气撞在身上，穿过去了。假的。

第七步。虚空中出现无数个光点，像星星，密密麻麻，数不清。每一个都在跳动，都像阵眼。这是阵法的最后一道防线——真假难辨。选错了，就得从头开始。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光点，只感受气的源头。那团气还在跳。假的跳得快，真的跳得慢。假的跳得乱，真的跳得有节奏。像心跳。

他找到了。

第八步。他朝那个方向迈出去。虚空没有变化，光点还在。但他知道，方向对了。

第九步。光点开始消失，一个接一个，像熄灭的灯。

第十步。所有的光点都灭了。虚空中只剩下一个点，亮着，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阵眼。

他睁开眼，看见了。那个点就在面前，不到三尺，悬浮在虚空中，颤颤巍巍。它外面的乱流已经散了，露出真身——一团青白色的气，像一团火，但没有温度。

他抬手，一掌拍过去。

掌风所到之处，虚空像玻璃一样裂开。裂纹从掌缘向四周扩散，像蛛网。那团气被掌风击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消散。像一朵云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阵法轰然碎裂。

白茫茫的虚空像一块幕布被撕开，露出后面的天井。青石板，古井，柏树。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站在天井中间，脚踩在青石板上，实的。

吉乾坤坐在正厅里，手里的拂尘停在半空中。他瞪着眼，嘴微微张着，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咳嗽起来。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回忆到这里，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光点早没了，但掌心的热还在。他攥紧拳头，那热被握在掌心里。

第二天一早，韩君瑶醒来的时候，夏凡已经站在窗前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外面的街。

韩君瑶坐起来。“你这么早就醒了？”

夏凡转身。“睡不着。”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夏凡说。“想吉乾坤。想他那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