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纨绔背景

从山上回来，夏凡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夏远山的笑。清瘦的脸，亮得发冷的眼睛，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猫看老鼠。太叔公。夏家的老祖宗。他活了多久？一百多岁？还是更久？夏凡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比夏乾坤可怕得多。夏乾坤是真刀真枪地干，夏远山是笑着跟你说话，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太阳已经老高了。韩君瑶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他坐起来，三两下吃完，穿上衣服下楼。

韩君瑶正坐在大堂里跟周老板聊天。看见他下来，她站起来。“醒了？昨晚没睡好？”

夏凡点头。“嗯。”

韩君瑶没多问，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走吧，出去透透气。”

两人出了客栈，在街上走。京城白天的热闹比晚上还甚，卖布的、卖菜的、卖艺的、说书的，挤成一团。韩君瑶挽着夏凡的胳膊，走得很慢。

“你还在想那个人？”

夏凡没说话。

韩君瑶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不管他是谁，你都扛得住。你连夏乾坤都扛住了，还怕谁？”

夏凡看着她，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韩君瑶也笑了。“不是安慰。是实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夏凡皱眉——又来？

韩君瑶拉他。“绕道吧。”

夏凡摇头。“看看。”

拨开人群，里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戴着金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他站在一个画摊前，手里拿着一幅画，正在跟摊主吵。

“你这画是假的！我花了五万块，你就给我这个？”

摊主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旧棉袄，急得满头汗。“少爷，这画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怎么会假？”

年轻人笑了。“祖上传下来的？你祖上是谁？姓什么？姓赵？姓钱？还是姓谢？在京城这地界，谢家说真的才是真的，谢家说假的就是假的。”

摊主说不出话。

年轻人把画往地上一摔。“退钱！不退我砸了你的摊！”

旁边几个跟班已经动手掀画摊了。字画散了一地，毛笔、砚台摔得稀碎。摊主跪在地上捡字画，眼泪都下来了。

“少爷，不能砸啊，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年轻人一脚踢开他。“滚！”

夏凡走过去，站在年轻人面前。“够了。”

年轻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管闲事？”

夏凡没说话。

年轻人挺了挺胸。“我姓谢。谢家，知道吗？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谢家。我爹是谢长庚的堂弟。这条街，谢家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夏凡看着他。“谢长庚的堂弟的儿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对。怎么着？怕了？”

夏凡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谢长庚我都不怕，还怕他堂弟的儿子？”

年轻人脸色一变。“你他妈——”

他伸手推夏凡。手还没碰到，整个人就飞出去了。砰——摔在四米外的地上，滑出去，撞在墙上。跟班们全愣住了，赶紧跑过去扶他。

年轻人爬起来，鼻血直流，指着夏凡。“你、你等着！我叫我爸来！我叫谢家的人来！”

夏凡说。“去叫。我在这等着。”

年轻人被跟班扶着，一瘸一拐地跑了。

摊主跪在地上，还在捡那些字画。夏凡蹲下，帮他捡。老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小兄弟，谢谢你。但你不该惹他们。谢家在京城势力大，你斗不过他们的。”

夏凡把捡起来的字画放在摊子上。“斗不斗得过，试试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摊子上。“这些钱，赔你的损失。重新支个摊，别在这了。”

老头看着那沓钱，愣住了。“这、这太多了……”

夏凡说。“拿着。走吧。”

老头接过钱，跪在地上要磕头。夏凡扶住他。“别磕了。”

老头千恩万谢，收拾东西推着板车走了。人群也散了。

韩君瑶走过来，挽着夏凡的胳膊。“刚到就惹事。”

夏凡说。“是他们惹我。”

韩君瑶叹了口气。“谢家不好惹。”

夏凡说。“我知道。”

韩君瑶看着他。“那你还打？”

夏凡说。“该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