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露天而眠
“你爸……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夏凡站在原地，看着李郁白。
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攥紧了。
韩君瑶正好走到山顶，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
她看着夏凡的背影，心里一疼。
金凤翎站在她旁边，轻声说。
“别过去。”
韩君瑶看她。
金凤翎摇头。
“让他自己待会儿。”
夏凡站在月光下，过了很久，才开口。
“多久？”
李郁白叹了口气。
“最多半年。”
半年。
夏凡没说话。
李郁白看着他。
“他当年挖你龙骨，是为了救你妈。那一次，他伤了根基。后来这些年，他又一直在跟那些人斗，身体早就垮了。”
他顿了顿。
“他不见你，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那些人盯上你。”
夏凡抬起头。
“那些人是谁？”
李郁白摇头。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也活不了。”
他拍了拍夏凡的肩膀。
“先练本事。半年后，你自己去问他。”
夏凡沉默。
李郁白转身往木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
他回头，看着夏凡。
“你刚才接我一掌，体内怨龙气翻涌得厉害。今晚别睡屋里，睡外面。”
夏凡愣了。
李郁白说。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让怨龙气跟天地之气交融，对你没坏处。”
他进屋了。
山顶上只剩下夏凡一个人。
月光很亮。
山风很凉。
夏凡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他躺在地上。
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
星星很多。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星星了。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在监狱里，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觉体内的怨龙气动了一下。
那股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慢散开，融入四肢百骸。
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
山脚下。
韩君瑶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山顶。
金凤翎靠在门框上。
“别看了。他没事。”
韩君瑶收回目光。
“他父亲……真的只剩半年了？”
金凤翎点头。
“干爹不会骗人。”
韩君瑶沉默。
金凤翎看着她。
“你喜欢他？”
韩君瑶没回答。
金凤翎笑了。
“喜欢就直说。憋着干嘛？”
韩君瑶脸红了。
金凤翎拉着她进屋。
“今晚跟我睡。明天开始，我教你。”
韩君瑶跟着她进去。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夏凡。
他一个人在山顶，会不会冷？
他听到父亲只剩半年，心里得多难受？
她想上去看看他。
可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夏凡，我陪着你。
第二天一早。
阳光照在山顶。
夏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层露水。
他坐起来，感觉浑身轻松。
体内的怨龙气，比昨晚平稳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山下传来声音。
他往下看。
一群人正往山上走，抬着家具，扛着工具。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脸赔笑。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浩浩荡荡。
夏凡皱眉。
下山。
半山腰，金凤翎和韩君瑶也出来了。
金凤翎看见那群人，笑了。
“哟，崔家动作挺快。”
韩君瑶问。
“崔家？”
金凤翎说。
“山下那个别墅群，是崔家的产业。昨晚干爹那一掌，把其中一栋别墅的屋顶打穿了。崔家以为是干爹震怒，一大早就来赔罪了。”
韩君瑶愣了愣，然后看向山顶。
夏凡昨晚睡的，就是那栋别墅的屋顶？
那群人走到山脚下，看见金凤翎，赶紧停下。
打头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金小姐，早上好。我是崔家的崔永年，来给李战神赔罪的。”
金凤翎摆摆手。
“上去吧。东西放好就行。”
崔永年连连点头，带着人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正好遇见夏凡下来。
崔永年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昨晚没听说李战神收弟子啊。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赔笑。
“这位小兄弟，早上好。”
夏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崔永年脸上的笑僵了僵。
旁边一个年轻人嘀咕。
“什么人啊，这么拽。”
崔永年瞪他一眼。
“闭嘴！”
一群人继续往上走。
山顶上，那栋别墅果然破了屋顶。
李郁白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们来了，抬了抬眼皮。
崔永年赶紧跪下。
“李战神，昨晚我们崔家招待不周，惊扰了您休息。今天特来赔罪。”
他一挥手。
后面的人抬着家具进来。
“这是新做的红木家具，给您换上。”
又一挥手。
修屋顶的工人上去干活。
李郁白喝了口茶。
“嗯。”
崔永年松口气。
他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昨晚那个年轻人。
忍不住问。
“李战神，昨晚那位小兄弟呢？”
李郁白看他一眼。
“山下。”
崔永年愣了一下，赶紧让人去找。
山下。
夏凡走到别墅门口，看见韩君瑶和金凤翎站在那。
韩君瑶看见他，眼睛亮了。
“你没事吧？”
夏凡摇头。
金凤翎上下打量他。
“气色比昨晚好多了。干爹的办法有用。”
夏凡点头。
三人正说着，崔永年带人跑下来。
看见夏凡，他满脸堆笑。
“小兄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夏凡看他一眼。
“还行。”
崔永年笑得更灿烂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这栋别墅，我们崔家给您重新装修一下。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夏凡想了想。
“那间房，不用修。”
崔永年愣了。
“哪间？”
夏凡指了指屋顶上那个大洞。
“那间。”
崔永年抬头看了看，又看看夏凡。
“这……那间破得最厉害，不修怎么住人？”
夏凡说。
“我昨晚睡那。”
崔永年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人也愣住了。
昨晚睡那？
那屋顶上一个大洞，他怎么睡的？
睡露天？
崔永年脑子转得飞快。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战神教徒弟，第一课就是睡露天，以天地为炉，锤炼筋骨。
眼前这年轻人，难道是战神新收的弟子？
他脸上的笑更深了。
“原来如此。小兄弟不愧是战神高徒，佩服佩服。”
他一挥手。
“那间房不修！其他房间，好好弄！”
工人上去干活了。
崔永年凑到夏凡身边。
“小兄弟，中午有空吗？我们崔家想请您吃顿饭，聊表心意。”
夏凡看他一眼。
“没空。”
崔永年脸上的笑僵了僵。
金凤翎在旁边笑出声。
“崔老板，他刚来，还没安顿好呢。吃饭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