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一年,立住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草帘门窗,飘过铁皮响铃,飘过封存涂油的石碾和竹竿。
石头蹲在小桌旁边,钢笔帽叼在嘴角。
“全域巡检什么情况?”
陈山吐出烟。
“小白,零下二十度照飞,三十公里全域干净。”
“老黑,储脂到位,快进冬眠了,入冬以后南段地面少一个。”
“大黄。”
他停了一拍。
“一百四十斤,掌垫好了,溶洞里自己叼兽皮铺窝。”
石头翻开巡检记录页,逐条落笔。
小白,正常。
老黑,暂退出地面巡防序列,预计冬眠四到五个月。
大黄,体重约一百四十斤,右前掌垫痊愈,冬季底毛大半更换完毕,溶洞自主改造铺设完成。
写完抬头,犹豫了一拍,在最后一行添了几个小字。
栓动加镜,未销案。
笔帽咔哒扣回去。
陈山瞥了那行字一眼,没吭声。
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进木屋。
灶台余烬映在板墙上,草帘挡风,屋里暖了不止一截,墙根风干肉蛙油松木段码得整齐,铁柜锁着。
进山头一个冬天。
物资齐了,设施补了,人散回家了。
兽还在山里守着。
他靠墙坐下,56半竖在手边,闭眼。
搭在枪托上的手,一根指头都没松。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十二片铁皮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远处溶洞方向压过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短的,闷的。
像是在说,我在。
入夜。
北风停了。
不是渐渐弱下去的那种停,是忽然之间,松针层上那阵连绵不断的簌簌声齐刷刷消失了。
铁皮响铃不晃了。
陈山靠在门框上,叼着大前门没点,忽然觉得鼻梁上凉了一下。
伸手一摸。
湿的。
抬头。
黑压压的天底下,白点子无声无息往下落,密得跟撒盐似的。
十分钟不到,铁丝网顶上积了一层,果树枝杈挂了一层,蛙池石坝沿上铺了一层。
整个黑瞎子沟一寸一寸没进白色里。
石头从木屋出来,手里攥着水银温度计。
侧过来对着门缝漏出的灶台红光读了一眼。
翻开温度记录本,笔尖落纸。
“入冬第一场大雪。”
陈山闭眼。
意念推出去。
小白高空画面灌进脑海。
三路平稳。
大黄溶洞里窝着,干草堆被体温焐出一圈热气,呼吸绵长。
老黑岩洞深处缩成一团,心跳频率慢到几乎听不见了。
快进冬眠了。
陈山睁眼,转身看石头。
“冬储完了,该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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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两人收拾营地。
灶台封火压灰,留最低余烬保温。
铁柜两道锁锁死,钥匙贴身。
56半陈山斜挎着,黑星贴后腰,棉袄下摆压住。
石头把账本装进帆布包,拉链拉了两遍。
最后巡了一圈铁丝网。
十二片铁皮响铃逐个拨了一遍。
叮当。
叮当。
叮当。
声声清脆,回音散在雪地里。
陈山闭眼给小白推了一道长期指令。
每日三巡,南口、西侧、北坡全覆盖,发现异常立刻传信号。
高空传回一声鹰唳。
短促,清冷。
陈山跨上嘉陵,石头坐后座,帆布包夹在两人中间。
铁斗里装着风干肉和给老娘的年货,麻绳交叉勒了两道。
启动杆踩下去。
引擎轰了一声。
车钻进猎道,碎石在轮底嘎嘎响。
十几分钟到了靠山屯村口。
......
院门推开。
老娘站在门槛里头,手扶着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