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人散山空，猛虎傍身

石头继续写。

“第三项，越冬池水面铺稻草隔温层，竹条压边石头坠住，护池底种蛙。”

“第四项，晾架拆收入库，石碾竹竿涂油裹布封存。”

清单写满一整页。

陈山扫了一遍，点了下头。

“等大壮回来就开干。”

下午刚过两点。

大壮从铁丝网南门钻进来，补丁棉袄后背湿了一片。

进木屋灌了口凉水。

“药钱交到你娘手上了，米和肉天没亮搁大牛家巷口的，没人看见。”

陈山没多问。

“换鞋，跟我干铁丝网。”

石头拎着网兜和稻草捆往越冬池方向走。

陈山跟大壮沿铁丝网外围走了一整圈。

松动的柱桩补钉加固，生锈断段拆下来换上备用铁丝，大壮攥着钳子拧接头，拧得满手铁锈。

走到第三个转角。

陈山从窝棚底下翻出缴获来的几个空罐头盒。

瑞士军刀沿盒壁豁开，铁皮摊平，裁成巴掌大的片。

用细铁丝穿了眼，挂在转角处铁丝网中段。

风一过，铁皮片晃了两下。

叮，叮当。

大壮从外面伸手推了一把网面。

哗啦啦一串响，半个营地都听得见。

“够了。”陈山退后两步听了听。“半夜有东西蹭过来，屋里听得见。”

大壮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山哥，这玩意儿防野猪够用了吧？”

陈山没接话，蹲下去把第四个转角的铁皮片高度又调了调。

十二个转角，十二片铁皮。

全部到位。

傍晚收工。

草帘扎了两道，破棉被钉了一面墙，门槛底下塞了半截碎布条。

陈山推门进去站了十秒。

穿堂风几乎断了，灶台余烬的暖气闷在屋里，比前两天至少高了两三度。

石头从越冬池方向回来，裤腿湿了半截。

“稻草铺了两指厚，竹条压边，石头坠了八块。”

他搓了搓冻白的手指。

“池底公蛙呼吸频率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了，再降温就彻底不动了。”

晾架竹条全部拆下来码进屋里墙根，石碾子竹竿涂了猪油裹上破布，塞进窝棚最深处。

石头翻开清单逐项打勾。

“完成过半，明天收尾。”

陈山巡完最后一圈铁丝网，进屋靠门框坐下。

“明天弄完，大壮就该下山了。”

大壮啃冷地瓜的嘴停了一下，没吭声。

次日。

铁丝网闭合检查走了两遍，十二个铁皮响铃逐个拨弄，叮当声清脆不闷。

草帘门窗密封复检，灶台旁松木段码了小半面墙，够烧半个月。

石头翻开清单，最后一项打完勾。

钢笔在底部划了一道横线。

“冬储，完了。”

笔帽咔哒扣回去。

大壮站在窝棚底下，布兜子收拾好了，搁在脚边。

陈山走过去。蹲到他跟前。

沉默了两秒。

伸出右手。

大壮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只手，手背上有两道松脂结的硬痂，虎口那道退伍时留的疤还在。

他抹了把嘴，一把攥上去。

陈山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回去猫冬，别乱跑。别乱说话。”

顿了一拍。

“开春我让人叫你。”

大壮鼻子酸了，使劲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拎起布兜走到南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