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苏清晏:我要为人民服务！
王秀兰走了。
带着她买的那些衣裳、皮鞋、化妆品，大包小包地塞满了面包车。
王老二亲自武装押送。出了城，他在城郊一片野地边上停下来。拿着铲子下了车，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蹲下，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坑。里头是那把擦得锃亮的盒子炮，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上了车，拐上国道，继续往东北方向开。这个年头，路上不安生。车匪路霸横行，拦路抢劫的事隔三差五就听说。
有些地段，犯罪分子结成团伙，专门在偏僻路段设障，拦下长途客车和货车，洗劫乘客，抢劫财物。
大货车司机出车，车头里必备武器。碰上拦路的，能谈就谈，谈不拢就亮家伙。
有的村子整村的人都干这个，车上的货物钱财抢光不说，车也被抢走，司机多半被灭了口。
去年，重点打击的就是这类严重刑事犯罪。可风头再紧，那些亡命之徒也没绝迹，越是偏远的路段，越是危险。
王老二从淮市来的路上就遇到了拿刀拦路设卡的人。那是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几个叼着烟的男人把一棵枯树横在路中间，手里提着砍刀。
当时他没停车，摇下车窗，抬手就是两枪，又把备用弹匣亮出来，在车窗边晃了晃，那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把枯树拖到一边，连滚带爬地让出车道。
可这次开这么远的路回东北，一千多公里，国道、省道、县道，什么路都得走，什么人都可能遇上，他不得不防。
枪放在右手最顺手的位置，弹匣揣进左边口袋，右边口袋里还塞了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王秀兰也不是四六不懂的人，她一个劲哀求，“王老二，要是碰见抢劫的，你可不能给我扔了自己跑，我是你亲妹妹。”
王老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吓唬她:“你放心，真遇到持枪拦路抢劫的，我直接把你还有那么多东西全给人家。什么姐姐妹妹的，你看我王老二是在乎这个的人吗？再说了，你嫁谁不是嫁，都一样。”
他说着，拍了拍胸膛，“我这条命比你的金贵。你值几个钱？”
王秀兰信了，一路祈祷千万不要遇到持枪抢劫的，要不然这杀千刀的王老二真能把她送出去。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
……
下午，甘河林业局和张芝廷一家到了。王老头带着王旭东和张英到火车站接人。
原本王老头想打车去招待所，林业局的人没让，说坐公交挺好，慢慢领略首都的风景。王老头拗不过，只好跟着上了公交车。
然而林业局的人一上车，就开始从大提包里往外掏东西。先把两张熊皮抽出来，黑棕色的毛又厚又亮，往车厢里一抖，从头到脚将近两米长。
一个干部嗓门大得全车都能听见。
“老王，这是咱甘河林业局送给苏清晏和王旭东的！正宗东北黑熊皮，老林子打的，皮毛多好，你看这油光！”他拍着熊皮，啪啪响，得意洋洋地扫了一圈。满车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眼睛瞪得溜圆。
王旭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有这么显摆的吗？
这还没完，另外几个干部也往外掏东西。
几根虎骨，黄白色的，用红绳扎成一捆，举得高高的：“虎骨！也是送给俩孩子的！泡汽水喝，强筋健骨！”
熊胆用玻璃罐子装着，黑绿黑绿的，举起来对着光，让全车人都看清楚：“熊胆！明目的！咱东北大山里的好东西！”
狼皮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足有一米多长，灰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狼皮！冬天铺床上，暖和！”
先是几个老太太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熊皮，嘴里啧啧啧的，眼里全是羡慕。
有个老大爷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戴上再看，嘴里念叨着：“这皮毛，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
一个穿灰制服的工人忍不住问：“同志，这得多少钱啊？”
一个年轻干部把下巴一抬，声音更大了：“多少钱？这没价！这是局里领导特批的，专程从东北送过来给咱苏清晏和王旭东的！”
“那俩孩子，一个是世界级医学天才，论文上了外国大报纸，一个是计算机神童，赚外汇的！咱东北走出去的娃，出息了，局里脸上有光，送点土特产怎么了？”
车厢里轰的一声炸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着脖子看，有人小声嘀咕“原来是那俩孩子啊，我在报纸上看过”。
一个年轻媳妇拉着旁边的人问：“就是那个八岁上《柳叶刀》的？”
旁边的人点头，她“嚯”了一声，眼睛都直了。
挺多人都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女售票员也不卖票了，直勾勾的盯着熊皮看。
林业局的人越说越来劲，把熊皮抖了又抖，把虎骨举了又举，把熊胆晃了又晃，恨不得全首都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是他们单位送的。
王老头和张家人眼里全是骄傲，张英站起来指着王旭东大声说:“这就是王旭东，我儿子，去联合国那个，我女儿苏清晏在医院里和专家开学术会议没来，今天没来。”
话落，有人鼓起了掌，有人开始夸，然后满车人都在夸，下一站台上车的人继续夸。
王旭东彻底成了显眼包，他红着脸，不得不站起来鞠躬道谢。
然后掌声更大了，叫好声一片。
好不容易挨到站，王旭东第一个跑下车，满车的人哄笑，是善意的笑。有个老太太还把刚买的苹果塞张英手里，连篮子一起硬塞，张英不要都不行，人老太太说了，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吃的，你痛快的接着，豪爽点。
这又让张英体会到了首都人民的热情。
与此同时，和协某间小会议室里，苏清晏也在体会另一种热情。
不是公交车上那种围观叫好的热闹，是另一种，更直接、更郑重的热情。
几个部门的领导和几位军队的老将军坐在长桌对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块还没雕琢好的璞玉。没人把她当小孩看，没人用哄孩子的语气跟她说话。
军方的一位老将军最先开口：“苏清晏同志，你这样的苗子，军队医院需要。你长大后只要愿意入伍，我们按最高标准培养。到了年限，该挂星星就挂星星，绝对不会卡，我把话放在这儿。”
他说得直白，没有弯弯绕绕，旁边几个数字医院里军医跟着点头，目光灼灼。
苏清晏没打算入伍当军医，条条框框限制太多了，再说了，弟弟要给她开医学中心和医学院呢，还去数字医院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