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了高中
凌晨一点多，王家人在徐市火车站登上了开往首都的火车。某节软卧车厢除了王家人，还有带队干部和负责保护苏清晏的人，其他一个旅客都没有。
某间软卧包厢里，张英把卧铺床单换了，被子和枕头是从家带的。
苏清晏躺在下铺，翘着二郎腿，白嫩的小脚丫子晃呀晃，没有一点睡意。
她脑袋歪在枕头上，辫梢的红绸带散开了半边，松松地搭在肩头，衬着那张白净的小脸，要多漂亮有多漂亮。睫毛长长的，一眨一眨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嘴角翘着，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张英看的真想搂在怀里大呼心肝宝贝儿。
王旭东躺在对面下铺，盯着丫头那晃来晃去的白嫩脚丫子看了一会，丫头这脚长得挺快，都穿28码鞋了，她那些旧鞋张英没舍得扔，洗刷干净都拿到摊子上卖了，价格便宜款式好，一天就清空了。
身高也长了几厘米，现在已经1米3了，医院骨科医生说丫头以后最少能长到1米7。
王旭东比丫头高了3厘米，他们俩已经正式脱离小不点行列了，再长两年都能赶上树上小鬼子了。
苏清晏见弟弟盯着自己脚脚看，脚指头蜷了蜷，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奶凶奶凶的问了一句:“弟弟，你看什么看！”
王旭东眼神漂移，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没话找话:“姐，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苏清晏皱了皱鼻子，没回答，脚丫子特意往王旭东身前伸了伸，见他眼睛又转过来了，轻哼一声，给了王旭东一个“我就知道”的的眼神。
然后才回答这个问题。
“我有点睡不着，感觉挺开心的，这么大一节车厢都清空了只让我们坐，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王旭东嗯了一声，挺理解丫头的心情。
相比他们俩还算淡定，躺在上铺的张英就激动了。她翻了个身，面朝下铺，两只手扒着铺沿，盯着下面那个翘着脚丫的小丫头。
国家重视自己闺女，她当然高兴，可高兴之余，她还有些心酸，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这都是闺女没日没夜学习换来的。
别人家孩子放学了跳皮筋，丢沙包，她在看书；别人家孩子睡觉了，她还在看书。冬天手冻得通红，也不肯放下笔；夏天热得满头汗，趴在桌上写写画画。那些熬过的夜，翻烂的书，写满的笔记本，堆起来比她几个人还高。
现在排场来了，专车来了，整节车厢清空了，她高兴。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她把手缩回去，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这是好事，该笑。她笑了，眼泪也掉了。
这时王老头敲门进来了，他没在这个包厢，他睡隔壁，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觉得要问问大孙子。
进来后他也没坐下，就站着说:“旭东，你说清晏是因为发表的那个论文应该引起了国际医学界的轰动，那你说清晏去了首都还能回来吗？国家还能给她继续读高中？”
“咦，这还真是个问题。”
王旭东咕噜一声坐起来，皱眉思考片刻，“我估计我姐这回还真要读大学了，国家不可能再放任她在高中待着自学了。”
说着，他看向丫头，问:“姐，到时候要是让你去读大学你去不去？”
苏清晏无所谓地道:“弟弟你读大学我就读大学，你不读我也不读。”
王旭东苦笑一下，得，白问。
张英闻言心里有些不得劲了。儿子闺女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喂到这么大，如今要上大学去了，离家那么远，一年到头能回来几趟？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可真到了跟前，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挖了一块，空落落的，又想流眼泪了。
王老头斜着眼看她，撇着嘴说:“行了，别整这出，旭东和清晏要是真直接上大学你就留京里，回头家里给你买辆车，你每天就做做饭，接送一下，要不是家里我不能离开太久，这种好事哪能轮得到你？”
他也没问孙子准备去哪个大学，反正不管哪所，离和协都挺远的，给张英配个车也理所当然，家里不缺这点钱，不能苦到孙子。
张英眼泪一下子就憋回去了，嗯了一声就躺下不吱声了，他怕老头反悔。
王旭东被自己宝宝妈的样子逗笑了，“妈，回头看看和协给不给挂靠，给挂靠我给你买辆进口车，不买大发了，坐着忒不舒坦。”
张英歪头偷瞄了一眼老公公，见他没反对，又嗯了一声，然后欢喜的盘算进口车开着什么感觉，是不是老威风了。
这个话题揭过，王老头把包厢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看，见只有谭雅和她的同事都坐外面，没人偷听，关好门小声说。
“旭东，这马上都七月份了，要是你们开学就上大学，咱们在你暑假就得去香港看看了啊。”
王旭东点头，“对，等我姐这事结束回去咱们就办通行证，是该去了。”
其实他们早就该去了，可是这年头通行证一次一办，王老头从香港回来过了一个月再去办，这太扎眼了。
没办法，只能往后推。
王家人迷迷糊糊睡了一天，到了下午三点，距离到站还有四十来分钟，谭雅敲门进来了。
她站在包厢门口，把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一会儿到站就有车直接开进站台接，不用出站，不用走普通通道，省去一切麻烦。
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协和连夜在别墅区收拾了一栋小楼，地上两层带地下室，满打满算六百来平，东西被褥全配齐了，拎包就能住。
谭雅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大嫂，刚刚我和站台通话，和协的医务处主任说那栋别墅分给清晏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像是感叹，又像是在跟张英确认。
大嫂你听明白了吗？这不是临时凑合的招待所，不是过渡安置的周转房，是正正经经的别墅，六百多平，协和边上，走路到医院也就五百米。这待遇，妥妥的顶级专家标准，就这么分给你家清晏了。
张英听得眼睛都直了。和协的别墅区她知道，就在医院东边，去年她路过那一带，隔着栅栏往里看了一眼，当时还跟王建国念叨过一句：“这地方，也不知道住的都是什么人。”
那时候她语气里全是羡慕，说完就过去了，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现在谭雅告诉她，那里面有一栋是给她们家的。
“我，我，那啥。”张英结结巴巴说:“分给清晏了那就咱王家的，咱家谁过来都能住。”
谭雅笑着摇摇头，继续说:“大嫂，和协还说会配一个保姆，他们真的对清晏太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