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丫头的待遇又提升了
王家人上路的同时，和协医院院长和医科大学校长也带着人往部里赶。车开得很快，两人坐在后排，龇着大牙。
他们接到部里电话，让他们立刻过来，他们知道苏清晏论文被收录的事被部里得知了，都在想部里会给医院和学校什么奖励，能帮着丫头要些什么好处。
与此同时，市里其他医院相关儿科专家和内科专家也接到命令，立刻到部里审核一篇论文。
通知是急电，语气严厉，没有商量的余地。几个老专家放下手头的事，拎着包就往部里赶，路上还在猜是哪篇论文、谁写的、出了什么事。
协和医院院长和医科大学校长先到一步。他们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心里咯噔一声，还没落座，迎接他们的就是严厉的训斥。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领导的手拍在桌上，语气非常凌厉，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现在这事整的他们太被动了，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他们不知道。
“苏清晏发表论文的事情为什么不汇报？你们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他把一沓报告摔在桌上，“外事部门的同志发现国外新闻铺天盖地在报道‘年仅八岁女童论文发表至柳叶刀’，英、美、法、日，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转载！你们知道外媒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八岁女孩改写医学史’‘这是天才还是骗局’‘论文背后是否有成年人代笔’——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
“全世界都在问：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论文？国内有没有学术造假？你们让我们怎么回答？”
和协院长脸色变了变，欲要解释，可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压了下去。
“我们知道苏清晏是天才，可一个八岁的孩子，第一作者，柳叶刀——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拿不出过硬的东西，拿不出经得起推敲的证据和数据，那就不是一篇论文的事，是我们学术信誉的事！你们想过没有？”
话落，医科大学校长再也忍不住了。他把包往会议桌上一砸，“砰”的一声，茶杯都跟着蹦了一下。
他指着那帮领导，劈头盖脸地骂开了：“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闭嘴听我说！”
会议室里所有领导都愣住了。
“第一，苏清晏发表论文我们为什么要汇报？她是我们医科大预备生，发表个论文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难道部里现在都规定学生写论文也必须汇报了？”
“如果这也要汇报那也要汇报，行，以后我们一天汇报八次，连她吃什么，几点睡也汇报！”
一个领导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协和院长接了过去。他站在那里语气比校长还冲，比校长还冷。
“再说柳叶刀的事。还学术造假，你们有能耐造一个给我看看。”他盯着在座每一个人，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个一个狠狠地刮过去，“从建国至今，除了几年前的李专家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一篇论文在柳叶刀。还有谁是以第一作者发表论文到柳叶刀的？”
“你们也太高看我们了，我们这些所谓的老菜帮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帮着造假？你们再告诉我，谁又会把这种唾手可得、名利双收的机会让出来？还让给一个孩子。来，你们说说，有谁这么大方？”
院长说完，校长又接上，他语气比刚才缓了些，可那缓里头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跟一群四六不懂的傻子说话。
“国外质疑随他们质疑，他们也只是质疑苏清晏的年龄，柳叶刀只要收录了，真实性谁也质疑不了，这都是经过那些编委核验的。”
“我们只要开一场学术报告，让苏清晏当着全世界专家的面讲一遍不就完了吗，真金不怕火炼，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你们？”
他扫了一圈，目光从那些紧绷的脸上滑过去，嘴角动了一下，“瞅你们一个个急赤白脸的样儿，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天塌不了，苏清晏的论文是真的，也是她首次提出，世界首发，我们只是帮着整理病例，干些你们这些啥也不懂的人都能干的事，你说你们到底怕什么？”
被院长和校长两人联手一顿损，这些领导脸上挂不住了。其中一个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开口。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事你们没早说，早说我们早有准备，现在就能拿证据甩这些老外脸上。”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们还真就是这个意思。早说啊，弄得我们成最后一个知道的，发火也是这个原因，太被动了。
至于论文第一作者真实性，他们倒真没怀疑过。就像医科大学校长说的，谁傻啊，能把这种名利双收的事让出来？
几个领导正组织语言想缓和下气氛，儿科内科专家组到了。
领导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快快，论文呢？拿出来快拿出来！”
协和院长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论文，啪一下砸在桌上，没给这些领导好脸。领导们也没办法，唾面自干，装作没事人似的让专家组坐，又让秘书拿论文赶紧复印。
有个儿科女专家扫了一眼论文题目——《儿童不明原因反复发热的免疫机制与临床分型研究》。
她惊喜地抬头，声音都在抖：“清晏论文被《柳叶刀》收录了？好好好！”
其他专家闻言立刻抢过论文挨个看标题，还真是，这个他们都看过啊。一个个喜笑颜开，激动不已，好事啊！值得大书特书的好事！
可有一个专家看了看协和院长和校长的表情，又看了看在座领导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拉着脸说：“喊我们来就是为了审核这篇论文？这有什么好审核的？我们都看了几十遍了，怎么，你们还想找茬？”
“嗯？”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专家抬起头，语气不悦了，她拿起桌上那些外媒新闻看了几眼，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领导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在数人头。
数完了，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算是看明白了”的笑。
“好事啊。”她开口了，“这是好事，国内学术界的大好事。一个八岁的孩子，论文上了《柳叶刀》，你们一个个拉着脸干什么？”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领导脸上看过去。
“我们这些人，搞了一辈子临床科研，求爷爷告奶奶，要经费要不来，申请项目批不下来，买设备等三年，写篇论文投出去，审稿意见回来比论文还长。可那是外人刁难，是咱条件艰苦，是咱们底子薄，是我们自己没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高起来:“可现在一个孩子，人家论文被《柳叶刀》收了，没有修改一字。你们不觉得脸上有光，反而把我们叫来审核？审什么？审人家八岁是不是真的八岁？审人家论文是不是自己写的？还是说审核你们重新安排个第一作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辈子没发过《柳叶刀》，不是不想发，是发不了。孩子现在发了，你们倒好，先怀疑上了。你们知道《柳叶刀》的审稿流程吗？”
“初审、外审、统计学审稿、伦理学审稿，一轮一轮地过，审稿人都是全球顶尖的专家。人家都认可了，你们不认可？人家都觉得没问题，你们觉得有问题？你们比《柳叶刀》的审稿人还懂？”
她又指着那些外媒的新闻，手指头点得桌面咚咚响，“外媒质疑，那是外媒的事。我们自己的好事情，自己先拉下脸来，这叫什么事？”
“不，不是。”一个领导赶紧解释，声音发虚，“是年龄的问题，和协他们也没提前汇报……”
“汇报？汇报给你们有什么用，你们懂个屁啊？”另一个内科权威专家直接打断他，声音要多高有多高。
“年龄是问题吗？八岁写不出来，十八岁就能写出来？二十八岁就能写出来？我们搞了一辈子医，谁写出来了？年龄小，说明她天赋高，说明她脑子好，说明我们国内出了个真正的天才。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倒好，先把自己人审上了！”
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开口了，他把桌子拍的叮当响。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把她往外推。你们知不知道，国外多少科研机构盯着这样的苗子？你们今天这一审，让苏清晏知道了，人家心寒了，走了，你们上哪儿再找一个去？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赔？拿你们的‘程序’赔？拿你们的‘汇报’赔？”
领导们脸色一变，让秘书赶紧关门，然后站起来安抚。
“我们真没这个意思。”一个领导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急，“我们也只是太惊骇了。我们知道她天才，可是八岁就能发表论文到《柳叶刀》了，我们感觉不真实。”
他停了停，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不像王旭东那孩子写软件。国外几岁十几岁写软件的多了，可医学方面，八岁儿童写的论文被权威期刊收录，还是头一回。我们不得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