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都市游戏历史女生

第330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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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未来世界待了快一年,该休整也休整了,该玩的也玩了,该见的人也见了。李强有了女朋友,公司运转正常,江子涵那边的朋友圈子他也逐渐融了进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他心里清楚,他的战场在那一边,在八十年代那个秋雨未停的夜晚,在那辆被撞得变形的黑色轿车旁边,在那两个蹲在沟槽边翻找东西的陌生人的手电光里。

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一趟别墅的库房。他把在那个年代能用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他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意念微动,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了那条窄路的边上。秋雨还在下,不大,但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顺着脸颊往下淌。风从空旷的田野上灌过来,裹着湿泥和腐草的气味,钻进领口,激得人打了个寒战。雨幕里的天灰得发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深夜。那辆黑色上海牌轿车还歪在路肩下面,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拳砸了一记。车门框扭曲变形,玻璃碎了一地,碎片被雨水冲洗得发亮,散在柏油路面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后视镜歪了,镜面上裂了一道缝,斜斜地把他身后的路切成两半。他没多看那辆车,王卫东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先离开这里。他意念微动,把那辆嘎斯69从空间里调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雨夜里响起,尾灯的光柱扫过湿漉漉的路面。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沿着那条窄路往前开,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排水帘。后视镜里,那辆被撞变形的轿车越来越远,尾灯的光在雨幕里缩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拐了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他没直接开进市局大院,从后门绕进去,找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停下来,熄了火。巷子窄,两边是高墙,雨水顺着墙壁往下淌,在地上汇成细流,哗哗地往低处流。他下车后,观察了一会。在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意念微动,把嘎斯69收回空间。然后步行拐进市局大院。门卫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照得窗玻璃反光,看不清里头。值班的民警正低头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连忙站起来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上了三楼。局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站在门前,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不那么镇定——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神里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慌张。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里头传来局长低沉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握着钢笔,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旁边搁着搪瓷缸子,冒着热气。听见门响,局长抬起头,看见王卫东浑身湿透、脸色发白的样子,手里的钢笔搁下了,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身子往前一倾,眉头拧成一个结。“卫东?你这是怎么了?”

王卫东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坐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几点几分接到的电话,那个老同事叫什么名字、哪一年进的运输队、跟他一起跑过哪几条线路,在电话里说话吞吞吐吐的语气,约定的地点,他怎么开的车,几点几分到达现场。那辆卡车从哪个方向冲过来——对面车道,远光灯直射,车速很快,没有任何刹车迹象。撞击的位置,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先是“嘭”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金属撕裂的尖利噪音。他描述得很细,细到撞击那一刻安全带勒住肩膀的力度、车门变形后他怎么从座椅和方向盘之间挤出来、从车里翻出来摔在地上时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的刺痛。那两个人下车以后在翻找什么,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厢里扫来扫去,他蹲在路边的沟槽里,枯草和灌木枝挡住了那束光。

局长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没再端起来过。夹烟的那只手停在半空,烟灰老长一截,没弹,自己掉在桌面上,碎成一摊灰。局长先问了王卫东有没有受伤。王卫东简单说了下撞击的角度,车门那个位置刚好是车厢最坚固的一段,加上他反应快打了一把方向,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身上没有大碍。局长听完,目光垂下来,盯着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看了几秒,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变了。“你觉得,是冲你个人来的,还是冲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掂一件很沉的东西。

王卫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那通电话、那辆卡车、那两个人在现场短暂的停留、他们翻找东西的动作,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目前不知道。但是冲谁,这件事的性质都摆在那里。公安系统的副局长,被人以这种方式伏击。不是普通刑事案件。”局长没接话,把桌上那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

当夜,紧急会议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人来得很快,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几个分管副局长,各相关处室的负责人,陆续到齐。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头满了一轮又一轮,有人续了茶水搪瓷缸子搁在手边,顾不上喝又凉了。局长主持会议。王卫东遇袭的情况通报完毕,局长的措辞很严厉,语气沉痛,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这不是针对王卫东个人的普通刑事案件,是向整个上海市公安系统的正式挑衅,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性政治事件。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敲警钟。刑侦总队长先开口,把案件初报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现场勘查的初步结论,那辆卡车挂的是假牌照,车型是解放ca10b,这类车大多都在运输队和各大企业、工厂,排查需要时间。意见一条接一条。局长听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专案组当场成立,由刑侦总队牵头,从各分局抽调精干力量,限期破案。局长放下笔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把专案组的核心要求说了一遍,每一条都是硬杠杠,不留余地。案子破不了,专案组不撤。谁拖了进度,谁负责。

散会的时候,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密,又急又碎。专案组的人没有散,几个人围在会议室门口,有人压低声音交谈,有人在笔记本上记东西,有人在翻看案件的初报材料。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墙上的通知栏吹得哗哗响。王卫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路灯的光晕成模糊的一团。他没出声,站在那里,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湿透的衬衫,发白的脸。

回到办公室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脱下那件湿透的干部中山装,挂在衣架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备用的换上。换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解开扣子,把湿衣裳从肩上褪下来。左腹那一块皮肤完好无损,在日光灯下泛着正常的肤色。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好几秒,没有疤,没有缝合线,没有皮肉愈合后留下的粉红色凸起,什么都没有。他把干衣裳的扣子一粒一粒系回去,坐进椅子里,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散开,灰蒙蒙的。

整件事的经过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那通电话——那个老同事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是被人利用了,还是本身就是局中的一环?那辆卡车和那两个人——他们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不是临时起意,不是随机作案,是精确的埋伏。那辆从侧面撞过来的卡车,他们是想杀他,还是想制造意外?太多问题堆在一起,每一个都是死结,每一个都必须解开。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专案组值班室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快,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现在就布控。人一到位,第一时间控制起来,带回局里。这个人,我要亲自审。”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搁回话机上,手指在话机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转,那辆卡车撞击时金属撕裂的尖啸,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厢里扫来扫去的声响。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光很白,很亮。这是他从一九六〇年到现在第一次有了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恐慌,是那种你发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操纵一切、而你连这只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失控感。但他知道,所有问题的线头,都在那通电话上。那个十几年没联系过的老同事,那个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绕了半天弯子才把见面地点说清楚的人。先把这条线扯出来,后面的结才能一个一个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