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布局

王卫东看着他，没有打断。老马这个人，在监狱那些年，是最靠得住的下属。话不多，活干得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王卫东调任市局以后，监狱那边有些事一直放心不下，老马在，他心里就有底。这些年，老马从没主动提过什么要求，没要过职位，没要过待遇，连一句“王局长您看能不能帮我调一调”都没说过。他不说，不代表王卫东忘了。

建国坐在旁边，等老马说完了，才开口。他没有老马那么长的铺垫，也没有红眼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东子，你放心。你调我到哪我都去，去哪我都不会给你丢脸。所有事情我给你整得明明白白，工作干得漂漂亮亮，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让我干啥我干啥。”话不长，但那份沉稳，是王卫东以前在他身上没见过的。

王卫东看着他们俩。老马红了眼眶，建国腰板挺直，两个人都跟刚进监狱时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他笑了，语气轻了些。“你俩先别这么紧张。今天先找你们来谈话，正式的任免文件还没下来，想听听你俩的想法，有没有异议？”

话音刚落，两个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立正，腰板挺得笔直。“啪”的一声，齐刷刷敬了个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服从组织安排！”

“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王卫东被他们这一出弄得有点想笑。他想起当年刚去监狱报到时，老马蹲在库房门口盘点物资，抬起头看见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叫了声“王科长”。那时候的老马还年轻，头发是黑的，脸上没这么多褶子。他又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建国跟在他屁股后头跑，光着脚丫子，手里攥着一把弹弓，看见他被人欺负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像老照片翻页，泛黄的，但边角还齐整。

他摆了摆手，“坐坐坐，别搞得跟宣誓似的。”两个人又坐下了，老马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建国嘴角翘着，那贱兮兮的笑又冒出来了，但只冒了一下就收住了，换上了一副正经面孔。

王卫东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交代了几句。“任免文件走完程序还需要几天，你们先回监狱，该干什么干什么，等通知。”两人齐声应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建国回过头，“东子，那我们走了”。王卫东点了点头。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建国和老马走后，王卫东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市局政治部主任的号码。“老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刘副局长和张副局长也叫上，现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短暂片刻，市局核心班子尽数到齐。办公室气氛肃穆，无人敢出声。经过半年的铁腕整顿，整个市局班子早已对王卫东敬畏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