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先太子的影响
  王明远听完了父亲王金宝关於这一路上的描述,久久无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泼翻了的墨。
  “爹,您是说……这一路上,因为先太子散播的消息传开,不少地方已经不太平了?”王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沉。
  王金宝坐在他对面,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去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憋闷,隨即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何止是不太平。出了秦陕地界后,官道上,拖家带口往南、往东走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背著破包袱,用板车推著家当,眼神都是木的。”
  “我和你娘、你大嫂,还有猪妞,在驛站打尖的时候,特意凑过去问了几个看著面善的,回復的话都差不多。”
  王金宝顿了顿,像是回忆著那些人的话,语气里带著困惑和一丝明显的愤怒。
  “要么是说家里地没了,活不下去了。要么是说欠了债,还不上,地抵给债主了。还有的说……是县里的老爷派人来丈量土地,说他们家多占了官田,要补税,补不起,地就被收走了。但更多的则是……要不回来了……”
  “地没了?抵债?收走?要不回来了?”王明远心头一紧。
  “嗯。”王金宝重重地嘆了口气。
  “问得细了,那些人也说不清。”
  “有说是前两年遭了灾,跟村里的地主老爷借了粮,如今利滚利还不上,地就『被』抵过去了。”
  “有说是县里衙门换了新册子,说他家祖上分的地和现在对不上,少了亩数,要补缴这些年的税,补不上,地就充公了——可充公之后,他们却发现,地转头就落到了县里某个员外手里。”
  “有说是託了相熟的中间人『投献』,把田產『掛靠』到什么举人老爷、或者县里某位典史、主簿的名下。名义上,田还是自己种,但赋税和杂派,就由那些老爷们去应付,他们自然有办法免掉或者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