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何砚又住院
车内传来他冷硬无比的命令,汽车随即轰鸣一声,碾过满地狼藉的碎石与焦土,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路未散的硝烟,和一群噤若寒蝉的日军官兵。
作为现场的最高指挥官,松本大佐表现了他应有的指挥能力。
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日军抢救物资,灭火,救治伤员。
随后赶来的治安团也加入其中,他们会不会私藏弹药,何砚就不知道了。
现场浓烟还在铁道上空肆意翻涌,焦黑的铁轨旁散落着被炸碎的车厢残片与物资碎屑,刺鼻的硝烟混着烧焦的皮肉味、火药味弥漫四周,日军官兵个个神色慌乱,满目狼藉的现场只剩压抑又紧绷的死寂。
松本大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看着铁道中央始终跪地不起、失魂落魄的池田光雄,心头怒火与烦躁交织缠绕,再也忍不下去,抬手指向身旁两名身形魁梧、持枪肃立的日军士兵,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不耐与威严:“你,还有你,立刻下去,把池田给我拉上来!别让他在这儿丢皇军的脸!”
两名日军士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迈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跪在冰冷铁轨上的池田光雄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此刻的池田光雄早已没了往日日军军官的嚣张跋扈,整个人神色萎靡颓丧,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黑灰与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连站都站不稳。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被炸的军列一同耗尽,全程根本无法自主站稳,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两名士兵的臂膀支撑上。即便被拖拽着起身,他两条腿依旧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脚下踉踉跄跄,步伐不由自主地往前虚浮挪动,一双眼睛却死死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站在松本身边、神色淡然自若的何砚,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怀疑、怨毒与近乎癫狂的偏执。
目光死死钉在何砚身上的那一刻,池田光雄像是瞬间被点燃了心底积压的所有怒火与疑虑,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他猛地发力,狠狠甩开两名日军士兵架着自己胳膊的手,双臂骤然挣脱束缚,不顾身体虚弱、脚步踉跄,红着双眼,嘶吼着发疯一般径直朝着何砚猛冲过去,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字字句句都透着咬牙切齿的质问:“何砚!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归顺皇军,你是不是那个代号‘归途’的卧底?!你快说!军列被炸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亲口告诉我!”
面对池田光雄失控的疯狂质问,何砚心底平静无波,甚至暗自冷笑,军列被炸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卧底“归途”的身份也半点不假。
这些真相,他在心底默默笃定地应声承认,可面上却半点波澜不露,神情坦荡沉稳,看不出丝毫慌乱与破绽,眼底满是无辜与诧异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矢口否认,语气沉稳又理直气壮:“池田君,你可不能凭空冤枉好人,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身为华北治安军团长,心甘情愿归顺皇军效力,这次军列运送的弹药物资,我们皇协军也有份额补给,我怎么可能亲手毁掉自己要用的军备弹药,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说话要讲证据,别胡乱猜忌。”
可此刻已然彻底失了心智的池田光雄,哪里听得进半句辩解。他脑袋里只剩军列被炸的惨败、自己失职的惶恐,以及对何砚根深蒂固的怀疑,只顾着疯狂摇头,神情癫狂,一遍遍执拗地嘶吼重复,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我不信!我谁都不信!何砚,就是你干的!我心里清楚,我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这件事绝对是你策划的!你别想狡辩!”
见池田光雄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攀咬,一味发疯污蔑自己,何砚也顺势沉下脸色,故意抬高声调,厉声呵斥回去,语气强硬又带着几分愠怒,顺势拿捏住情理上风:“池田!你给我住口!自己没本事守护军备、抓不住真正的凶手,没能力履职尽责,就只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把所有过错都强行栽赃到我头上!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没门!我绝不可能任你冤枉!”
两人当众争执不休,吵闹声在救灾现场格外刺耳,引得周围日军士兵纷纷侧目观望,场面愈发难堪混乱。一旁的松本大佐脸色愈发难看,实在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厉声开口打断二人对峙,语气严厉又带着训斥的意味:“池田君,够了!休得胡闹!”紧接着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士兵,沉声下令,“赶紧把他拉下去!拖到一旁看管起来,别让他在这里当众发疯,丢人现眼,扰乱现场秩序!”
话音落下,刚才那两名日军士兵再次快步上前,牢牢架住情绪失控、不断挣扎的池田光雄,死死钳制住他的双臂,用力将他往一旁拖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发疯闹事的池田光雄身上,没人留意到池田眼底骤然闪过的狠厉决绝。
趁着士兵防备松懈、拖拽力道稍有松动的瞬间,池田光雄猛地再次发力,拼命挣脱开士兵的束缚,浑身爆发出一股蛮力,低着头、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般,直直朝着何砚的身体狠狠冲撞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何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池田光雄结结实实撞中胸口,整个人重心不稳,瞬间向后重重摔倒在满是碎石与尘土的地面上,后背狠狠磕在坚硬的铁轨碎石上。一旁贴身护卫何砚的王大柱见状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立刻快步冲上前,连忙俯身伸手,一把将倒地的何砚急忙搀扶起来,神色慌张焦急,声音都带着颤抖:“团长!团长您没事吧?!您怎么样了?!”
慌乱搀扶间,王大柱伸手一托何砚后背,指尖瞬间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他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沾满了鲜红刺眼的鲜血,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不好了!团长,您中弹了!您后背流血了!”
何砚佯装茫然恍惚,有气无力地低声问道,“中弹?在哪里……伤在哪里了?”
王大柱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回话:“就在后背!您后背伤处一直在流血,我手上全是血啊团长!”
何砚微微偏过头,身子轻轻一歪,双眼一闭,当场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