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子曾经曰过
  “清秋,辛苦了。这客栈的质感,比我预想的还要好。”陈野看著那原木柜檯,雕花的窗户,以及后院那口逼真的井,眼中露出了由衷的讚赏。
  沈清秋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质感当然好,这帮师傅的手艺是真好。他们全是用老规矩打的榫卯结构。为了做出陈旧感,我让他们用喷灯把木头表面烤了一遍,再用砂纸打磨,最后上蜡油。等机器一开机打上暖黄色的灯光,这客栈就活了。”
  “场景是活了,但演员好像快死在里面了。”
  寧昊咬著一根老冰棍,用下巴指了指临时休息区。
  只见周一维坐在摇摇晃晃的竹椅上,怀里死抱著剧本,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博哥,严姐…我不行,我真找不著那个劲儿。”
  周一维看著坐在对面的黄博和严妮,“你说这吕轻侯,他是个读书人,祖上还出过知府。他即便落魄到卖了祖產当客栈帐房,骨子里那清高总得有吧?可这台词…”
  周一维看著剧本上被他用红笔画了无数个圈的台词,一脸的不可思议,带著艺术被褻瀆的悲愤:“他跟郭芙蓉吵架,怎么能说出子曾经曰过,行动是排解忧鬱的唯一良药这种话呢?孔圣人哪说过这话啊!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我一本正经地演,观眾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没文化的傻子?”
  作为正统的科班生,周一维的脑子里装满了人物逻辑必须严密自洽,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验派这些金科玉律。他试图去给吕秀才找一个合理的心理支撑点,但他绝望地发现,这部情景喜剧就是个精神分裂的產物。
  严妮嗑著瓜子,听到周一维的抱怨笑了起来:“哎呀一维,你这娃就是太轴咧。演喜剧嘛,哪有那么多大道理。你看看我这个佟湘玉,动不动就额滴神啊,我还要啥逻辑嘛,我就想著怎么抠门怎么来就行咧。”
  黄博拍了拍周一维那僵硬的肩膀。
  “一维啊,你就是书读得太多,把脑子给读僵了。”
  “陈导跟我聊过,这部戏的精髓不在於武侠,也不在於歷史考究。它的核心,就在於解构。”黄博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別老想著演一个读书人,你要演的,是一个活在现代人思维里的,被生活疯狂毒打的酸秀才。”
  “酸,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