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秘境

  绝境之中，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漆黑漩涡炸开后形成的空间裂缝，如同在绝望的夜幕上撕开了一道透著微光的口子。裂缝不大，仅数丈宽，边缘不断扭曲撕裂，又被莫名的力量勉强维持著，极不稳定。裂缝內部，並非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流淌，一股苍凉、古老、精纯的洪荒气息从中泄露，与之前核心碎片周围的气息同源，但更加纯粹，也更加……虚弱？

  更关键的是，韩牧怀中的青铜道標残片，正隔著衣襟散发出清晰的灼热感，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畏惧，复杂地指向那道裂缝。

  “那是……”明尘扑向韩牧的动作硬生生顿住，独臂僵在半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道裂缝，呼吸陡然急促，“是它！是它內部封印的……秘境？遗藏？难道空冥那老傢伙留下的东西不止是核心碎片，连这东西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贪婪和狂喜，甚至压过了对韩牧的恨意和对身后追兵的恐惧。他不再看韩牧，转身就要衝向那裂缝。

  “明尘道友，急什么。”韩牧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却让明尘后背一凉。他霍然转头，只见韩牧已挡在了他和裂缝之间，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沉静得可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古朴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隱有雷光跳跃。云璃勉强站定在他侧后方，虽然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却也紧握断簫，冷冷地看著他。

  “韩牧！你想拦我？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態？”明尘狞笑，仅剩的手掌一翻，那柄黯淡的银色拂尘再次出现在手中，尘丝根根竖起，吞吐著危险的光芒。他虽然重伤断臂，气息大损，但终究曾是道君，此刻燃烧残余精血，短时间內仍能爆发出接近金仙巔峰的力量，自认对付两个重伤的真仙（在他感知中）绰绰有余。“把路让开！否则，老夫拼著这缕残魂不要，也要拉你们垫背！”

  韩牧没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一股强横、凝练、远超真仙中期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甦醒，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依旧带著伤后的虚弱，但那境界的威压，却做不得假。

  “金仙……后期？！怎么可能？！”明尘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之前注意力都在核心碎片和逃生上，加上韩牧一直有意收敛，他竟未察觉韩牧的真实修为！此刻近距离感受，那股深沉如渊、带著时间沧桑韵味的威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对方竟是金仙后期！而且是根基极为扎实、气息凝练无比的金仙后期！即便重伤，也绝非此刻油尽灯枯的自己能够轻易拿捏的！

  “现在，还想拉我垫背吗？”韩牧声音平淡，手中长剑微抬。对付一个境界跌落、重伤垂死、又失去理智的明尘，他即便状態不佳，也足以形成绝对压制。这就是境界的鸿沟，尤其在对方底牌几乎耗尽的情况下。

  明尘脸色变幻不定，贪婪、愤怒、恐惧、绝望交织。他死死盯著韩牧，又看向远处那道空间裂缝。裂缝中泄露的气息越来越清晰，那种古老精纯的洪荒之感，对他这种修炼空间之道、又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而言，诱惑力太大了。那是可能与远古秘闻、无上传承相关的东西！比时空殿核心碎片更具吸引力！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再次扫来，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尤其是那道空间裂缝！黑天和白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裂缝的异常！紧接著，玄蛇那颗山岳般的头颅也缓缓转了过来，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裂缝，巨大的蛇信吞吐，发出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嘶声。它似乎对那裂缝中泄露的气息，既感到本能的忌惮，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渴望？

  三方庞然大物，瞬间將注意力从韩牧这几个“小虫子”身上，转移到了那道空间裂缝！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韩牧几人不过是意外捲入的螻蚁，就算身怀道標碎片，也远不如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透著远古气息的神秘裂缝重要！裂缝中可能蕴含的秘密、机缘，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

  “走！”韩牧当机立断，一把拉住云璃，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暗淡的遁光，朝著与裂缝、玄蛇、两大尊都相反的虚空深处疾驰而去！他没有选择趁明尘惊愕时动手，因为不值得。此刻最要紧的是脱离这片即將成为新战场的是非之地！至於明尘，一个重伤垂死、又被两大尊和玄蛇隱约关注的傢伙，活著或许比死了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