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灰衣差役
  这句话落下,韩烈向前一步。剑未出鞘,却挡住了差役伸向阿七的手。周厚把药箱放到地上,箱盖打开,里面没有药瓶,只有他从炼矿坊带出来的矿钉和旧锁碎片。普通矿工没有修士气势,可他站在那儿,像一块从矿山里滚出来的黑石。
  差役身后有人开始不安。为首那人知道不能再拖,忽然冷笑:“好,写就写。”
  他接过纸笔,笔尖却在落下前轻轻一抖。
  杨照一直看著他的手。那一抖带著刻意的节奏,指缝中的细粉也隨之被催动。细粉无色,隨风散开,正好飘向阿七怀里的记录册。若纸页沾上,墨跡会在半炷香后化成一片灰影,到时候收条写不写都无用。
  白日里看不见的粉尘,在残镜光里像细小虫群。
  杨照袖中滑出一枚铜钱,铜钱弹在地上,清脆一响。声波震起粉尘,韩烈同时拔剑半寸,剑风横扫,將细粉卷向井边青砖。粉尘一沾井气,立刻显出淡红色。
  阿七倒吸一口凉气。
  杨照把铜钱踩住:“水闸署办案,还带化墨粉?”
  围观百姓这次彻底炸开了。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急著去看自家水缸。为首差役再也装不住,手掌猛地拍向令牌。令牌背面亮起灰色小印,井边青砖同时震动,方才熄了一半的青灯竟在水下又亮了起来。
  他来此的目的已经露出真相。
  他要把青柳井重新锁死。
  杨照早等著这一刻。残镜翻转,镜光没有照差役,而是照向地上的收条空纸。纸面受光,显出刚才差役手指按过的汗痕。汗痕中藏著一枚极细的印记,印记牵著令牌,令牌又牵著井底青灯。
  “韩烈,断牌。”
  韩烈的剑终於出鞘。
  剑光穿过巷子,斩在令牌边缘。那令牌材质坚硬,未被劈碎,却被震开一角。角落裂开的瞬间,井底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青灯的火焰倒卷,差役脸色惨白,手腕上浮出三道青黑色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