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再遇清吹
  大兴厂房的对接会结束得异常顺利。
  吴局长给了绝对的政策绿灯,李总等七位南方老板走出教育局大院时,脚步没有丝毫停滯。
  一人二十万,七个人,一百四十万。
  1998年的一百四十万,足以在北京三环內买下好几套大平层,这笔钱砸进一个连名字都没完全定下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他们给得异常痛快。
  李总回上海前,在机场拍著林渊的肩膀,留下一句话:“林老师,这钱我们花得踏实。”
  张学长拿著那厚厚一沓电匯凭证时,双手抖了足足五分钟,从那天起,他连宿舍的床铺都卷了,带著几个同样满腔热血的同窗,直接在大兴的旧厂房里打了地铺。
  每天跟著施工队盯进度,满京城联繫退管办的老教师。
  日子在粉刷墙壁和课桌椅的搬运中飞速流逝。
  一晃眼,蝉鸣声彻底盖过了校园的广播,七月的暑气铺满京城,人大放暑假了。
  林渊没有立刻离开北京前往上海。
  大兴那边,张学长隔三差五会跑回市区,找他匯报工程节点和师资招募情况,林渊听完,只负责在关键节点上点头把关,绝不越俎代庖去干预具体的日常管理,他很清楚,信任是给人最好的定心丸。
  更多的时间,他泡在学校图书馆和国家图书馆的档案阅览室里。
  书桌上堆满了《清实录》、《清史稿》以及各种明清之际的地方县誌,他手里捏著一桿铅笔,在一份份泛黄的复印件上,圈出一个个看似枯燥的户籍数据、粮食亩產折算率和税赋收支表。
  南方投资人想拍都市,北方圈內文痞鼓吹辫子戏,这股风气正在千禧年前后疯狂抬头。
  打嘴仗没用,文化层面的压制,讲究的是拿真实数据,他需要將这帮人引以为傲的所谓“盛世”底裤,一条条翻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