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借枪》开始连载
  另一个人捏著嗓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模仿一个刻薄的办公室文员:“你的熊是狗熊的熊,人家雄阔海可是英雄的雄,能一样吗?”
  几个人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写得太真了”的感慨。
  角落里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一直没有参与討论,只是低头看报。等大家的笑声停了,他把报纸放下,摘了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他的声音不大,但二楼安静了一瞬。
  “我可听说了,这一次沈少將可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所以起熊阔海这个名字不奇怪了。而且开篇就是讲一个中年人陷入失业的困境。”他顿了顿,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你们想想,他在香港差点饿死,跟熊阔海有什么区別?”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难怪这一次他又给主角一个中共地下党的身份。《悬崖》里的周乙他说是军统的人,但一切作风是中共的。这一次熊阔海表面上是写的中共地下党,但其实是写的我们军统这帮倒霉蛋。”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低下头继续看报,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
  沈逸川坐在角落里,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上散开。他用杯盖挡住嘴角的笑意。
  这些老军统,果然看得懂。他不是在写中共地下党,他是在写他们自己——那些被时代拋弃的人,那些在夹缝中求生的人,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送情报的人。但他们不能明说,他也不能明写,只能用“中共地下党”的壳子,装“军统倒霉蛋”的魂。
  方若云收工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片场的戏拍得不顺,一场哭戏她拍了六条才过,眼睛哭得红肿,化妆师帮她敷了冰袋才消肿。她换上睡衣,把头髮散下来,窝在沙发里。茶几上放著一叠报纸,最上面是当天的《香港商报》。她端起来翻了翻,跳过社会新闻,跳过gg,直接翻到副刊连载版。
  《借枪》第一章。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开始读。
  熊阔海的出场让她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太糙了,跟她印象中沈逸川笔下那些风度翩翩的男主角完全不同。余则成是沉稳的,周乙是冷峻的,丁修是痞帅的。熊阔海呢?他是一个连西装都被人扯破的失业中年男人。
  她往下读——洋行倒闭,职员哄抢洋行財產,熊阔海什么都没抢到。同事挖苦他,嘲笑他的名字。她读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说不清为什么。
  然后周书真出场了。
  熊阔海的太太,一个成名的大鼓书艺人,结婚后就在家里操持家务、养育女儿。作者写她“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里没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