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斩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一辆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马车就从凛冬城公爵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
  马车很大,通体用深色的、带著暗沉木纹的某种珍贵木材打造,车厢四角包著哑光的黑铁,车窗掛著厚重的深紫色绒布帘子。
  拉车的不是寻常的马匹,而是四头肩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著细密银色鳞片、头上生有独角、眼神温顺但气息强健的北地龙鳞马。
  这种魔兽耐力极强,不畏严寒,是北境最顶级的驮兽。
  但最夸张的是车厢本身——与其说是马车厢,不如说是个缩小版的、带轮子的移动臥室。
  里面空间宽敞,铺著厚实柔软的银狼皮地毯,固定著一张铺著羽绒被褥的宽大软榻,软榻边甚至还有个小巧的、固定在车厢壁上的书架和一张放著茶具点心的小几。
  这显然是白洁的手笔。
  她大概觉得林墨出远门,哪怕只是去趟永恆冰壁,也绝不能委屈了她的墨墨小宝宝,必须把最舒服的床和零嘴都带上。
  驾驶座上,西尔维亚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银灰色皮甲,外面罩著同色的防风斗篷,银灰色的长髮高高束成马尾。
  她坐姿笔挺,一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被晨雾笼罩的道路。
  车厢里,林墨裹著厚厚的毯子,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拿著本游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龙鳞马的脚步很稳,车厢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再加上身下软榻实在舒服,他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车軲轆碾过结霜的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车厢里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走了一段,穿过城门,驶上通往北方的官道。
  道路两旁的景色从城郊的零散农舍,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覆盖著薄霜的荒原和稀疏的针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