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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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整整齐齐地掛在工作檯上方的木条上。
  每一件工具掛上去之后,他都在木条对应位置用刻刀深深刻画了轮廓线。
  这样,任何一把銼刀没归位,哪怕只是一根最小的什锦銼,他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强迫症般的秩序感,是他抵抗废土漫长虚无的锚点之一。
  十年下来,江临的双手已经不是刚刚进来时的样子了。
  左手虎口內侧有一道不长的弧形老疤。
  那是第三年夏天用平鏨凿一截铸铁管时,锤子偏了,锋利的鏨尾直接划过手套,在虎口上拉开一条口子。
  他没有破伤风针,只能用碘伏反覆冲洗,再用加压包扎。
  伤口癒合之后,皮肉翻卷著长在一起,留下了这道疤。
  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黄褐色的厚茧。
  銼削的时候右手握住銼柄往前推,力道从肩膀传到大臂再到手腕,最后全部压在拇指根部。
  头两年他经常把右手虎口磨红磨肿,后来茧子长硬了就不疼了,反倒成了握銼时的一层天然减震垫。
  中指第二指节弯下去的时候能摸到一小块硬结,那是扶锯、压料、夹小件夹出来的。
  尤其是干锯活的时候,左手扶著锯条起锯,食指和中指捏紧锯条侧面,时间长了指节被锯条背的刃边反覆摩擦,皮硬得像砂纸。
  陆知行有在科普视频里不经意地提过一句,一个用钳工手艺干了十年活的人,看虎口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