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总理市舶
  时间进入六月,京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朝堂上关於信王就藩的爭执,喧囂了一阵之后,终於慢慢平息了。
  东林党人的奏本上了几十道,言辞从慷慨激昂到悲愤交加,从悲愤交加到苦苦哀求,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默。
  六月六日,正式詔书终於颁下。
  那天清晨,王承恩从通政司取回詔书的抄本,一路小跑著回到信王府。
  朱由检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便停下了动作。
  “王爷,詔书下来了。”王承恩双手捧著抄本,声音都在发抖。
  朱由检接过抄本,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上。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惟太祖高皇帝肇基之初,封建亲藩,以固磐石。列圣相承,率由兹典。朕嗣守丕图,於兹六载,夙夜兢兢,惟怀祖宗之训是遵。
  朕弟信王由检,睿哲夙成,仁孝纯至。顷者王恭厂之变,京师震动,皇长子慈炅惊悸成疾,赖王入宫急救,转危为安。朕心嘉慰,欲加恩典,以酬厥功。
  王乃上疏,请循祖制,就藩封以屏翰王室。朕览奏,为之惻然。王以宗室至亲,年方十六,正当辅朕之时,而能深明大义,守祖宗之法,推手足之情,朕甚嘉焉。
  今特封王为广州府信王,赐仪仗、护卫、庄田如制。兼署广东市舶司事务,督理海贸,稽徵税课,以资国用。凡市舶司所属官吏,皆听王节制。王之官属、护卫、仪卫,悉听王自择,具名以闻。钦哉。
  詔书后面盖著皇帝之宝的大印,朱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王承恩站在旁边,看著朱由检的目光在詔书上移动,忍不住开口:“王爷,这市舶司的事……藩王管市舶司,是不是不合祖制啊,外面那些言官,不会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