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汉克先生让我找你
  谢婉英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平静:“这个人叫蛇王灿。在港岛混了大半辈子,认识不少人,吸毒,需要钱。你们给他钱,让他替你们做事。他会听话的。”
  汉克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然后他坐直身体,看著谢婉英,开口:“谢女士,第二批货,我出。港岛那边的生意,你牵线。赚了钱,三七分。”谢婉英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她点头,伸出手:“一言为定。”汉克握住她的手。
  港岛,油麻地。
  麻將馆藏在庙街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巷子里,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斑驳的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刷了“麻將”两个字。
  油漆早干了,起了皮,边角翘起来,像一张张快要脱落的皮肤。铁门半掩著,门框上的漆皮剥落了一大片。
  下午三点,本该是麻將馆最热闹的时候,三教九流、閒杂人等挤在烟雾繚绕的屋子里,骰子在碗里滚动,牌在桌上推来搡去,骂骂咧咧的声音能从巷口传到巷尾。
  蛇王灿半躺半靠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眯著眼睛,脚边放著一杯凉透了的茶。食指和中指夹著一根烟,没点——不是不想点,是懒得动,从下午坐进这张椅子开始就没动过。
  脏兮兮的t恤皱得像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领口敞著,露出精瘦的锁骨和胸口懨懨的皮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镜下面的眼袋垂得能夹死苍蝇。
  以前这个时候,他正忙著数钱,看著手下从各个场子收上来的规费,厚厚一摞港幣,崭新崭新的,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现在那些场子大多关了,或者换了別家。
  码头归了北佬,走私的生意断了,人蛇的生意也做不下去,手底下那些兄弟走的走散的散,连个跑腿的都凑不齐。
  他端起那杯凉茶,茶汤上浮著一层薄薄的膜。嘴唇碰了一下杯沿,又放下了,涩。
  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得吱呀作响。他把烟叼进嘴里,偏头在衣兜里摸索火柴,摸了两下没找著,又从嘴里把烟取下来夹在指间,烦躁地哼了一声。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门被从外面推开,铁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半,门轴发出生锈的摩擦声。
  一个白人女人站在门口,门口那盏昏黄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发霉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