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名號
  且说,韩正几人大步跨进李家院门,心中多少有些七上八下的,一则听了昨日言语,归家半夜辗转难眠,胡思乱想下,多少生了些惊惧心思。
  二则是怕李盛改了主意,这等优厚待遇,寻些善使刀箭的汉子也绰绰有余,又何必执著他们这等一窍不通的破落户,人家真若反悔也无甚痛痒,反倒自家丟了饭碗不说,还要独自面对盗匪威胁,所以天色刚亮便陆续赶来,不少人眼圈乌黑,怕是一夜未眠,进院后沿著墙边站成一排,神情极为恭顺。
  与之相比,李盛神色也颇为尷尬,倒不是为別的,自家昨日才应允一日三餐,月俸一钱,如今人家早早登门,自家灶是凉的,锅是空的,碗里尚无一粒粟米,多少也算失信於人,这帮人若是掉头就走,自家又当如何?加之身份转变,他也无甚驭人经验,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恰逢此时,李虎握著雁翎刀走出房门,先朝李盛点点头,隨后面对眾人道:“都来了。”
  李盛脸色沉重,手上握著镰刀,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眾人不由忐忑,如今有人开口,韩正自然忙不迭道:“盛哥儿仁义,愿给俺一口饭吃,俺又哪敢懈怠,今日俺进了这门,日后便是家中僕役,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雁翎刀能忽悠县里小廝,自然也能震慑村汉,眾人目光灼灼看向李虎,凛然之余,纷纷出言以表忠心。
  处在封建礼制下,士农工商自洪武朝便有定论,身份等级极为严苛,绝不似后世那般,一言不合便要整顿职场,李盛闻言鬆了口气,笑道:“进了这门便是兄弟,若说差遣实在见外,只是如今內忧外患,咱们若要立足,需得做些准备才是。”
  眾人既然来此,自然早有心理准备,吕土方坦然道:“盛哥儿既说咱是兄弟,俺也厚著脸皮认了,说话不妨爽利些。”
  甭管是干土方还是叫土方,这类弟兄就是上道,李盛十分满意,顺势道:“俺之前便想,土匪不过是灾民匯聚,若在村里比咱也强不了多少,为何一上山就改头换面,轻易便能劫掠咱们?”
  吕土方脑袋一懵,左右看看,都是一群憨货,硬著头皮反问道:“是啊,为啥呢?”
  “因为土匪有组织,有纪律!还有豁出去的狠劲!”李盛愈发觉得此人名副其实,正色道:“咱们输就输在一团散沙,若要与之对抗,首要建立组织,以求协同作战。”
  协同作战什么的,锄地汉子自然不懂,於是便一窝蜂的討论组织,韩正当先道:“俺往日进城,听的门兵喊上官都是小旗总旗之类的,咱们不妨效仿一番,盛哥儿去当总旗,俺也好混个小旗乾乾。”
  “那是朝廷建制,私下借用怕是要犯王法。”李虎皱眉反对,隨即建议道:“咱们不如按乡里规制凑成一伍,俺哥来当伍长。”
  “咱村韩老五就是伍长,前天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到如今都不敢露面,盛哥儿这般人物,哪能与他共担一职…”韩正显然十分鄙视这位韩家前辈,连带著对保甲制也生了轻视之心。
  而所谓保甲制,便是明朝的基层治安制度,十人左右编成一伍,由伍长领头,负责乡间治安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