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历暗记
  红薯的甜香还没散尽,苏明拎著酱油瓶跑回来时,带进来一阵风,卷得堂屋墙上的旧日历“哗啦”响了两声。林砚正给苏晴餵水,眼角余光瞥见日历页脚——除了那个红笔圈著的小太阳,还藏著行更细的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镜影未散,十七为限”。
  他的手顿了一下,水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怎么了?”苏晴察觉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日历。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指著那个红圈问,“这日期……是你画的?”
  林砚摇摇头。母亲正蹲在灶膛前扒拉炭火,闻言抬头笑了笑:“是我圈的,怕忘了给你爸上坟。”她的语气很自然,伸手把日历往后翻了一页,“都过去了,別看了。”
  新的一页是10月18號,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標记。
  可林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记得母亲“走后”,每年10月17號都会下雨,今年却阳光明媚;他记得苏晴母亲失聪那天也是10月17號,苏明失踪的日子同样是10月17號——这个日期像根毒刺,扎在所有事情的关节处。
  “妈,您什么时候来这租的房子?”林砚放下水壶,状似隨意地问。
  “去年。”母亲把扒出来的炭火装进陶盆,端到苏晴脚边取暖,“医生说我这老寒腿得离灶台近点,就托人找了这处带柴火灶的院子。”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说来也巧,房东说前租客也是个姓林的,留下不少旧东西,那日历就是他忘在墙上的。”
  苏晴突然轻轻“啊”了一声,指著灶台角落:“那不是……我的笔记本吗?”
  林砚转头看去,灶台上堆著几个旧纸箱,最上面的箱子敞著口,露出半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卷得厉害,正是苏晴大学时用的那本——他记得封面上贴著片乾花,是那年春天他们在操场捡的紫叶李。
  “前租客留下的?”苏晴挣扎著想站起来,被林砚按住。
  “我去拿。”林砚走过去,把笔记本抽出来。封皮上的乾花还在,只是顏色褪成了浅褐色。他翻开第一页,苏晴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写著“2015年9月1日,大学开学”。
  往后翻,大多是课堂笔记和隨笔,直到翻到某一页,字跡突然变得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大一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10月17日,镜子里的影子在笑。它说,还差三个『17』,就能凑齐完整的影核。妈今天又在对著空镜子说话,她的耳朵是不是能听到镜子里的声音?”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2015年,正是苏晴母亲失聪后的第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