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自己挑的
  等人都走了,寿安堂里静了下来,盛老太太猛地攥紧拳头,轻轻捶打著胸口,哭笑不得道:“哎哟我的天老爷,我知道她一贯护著她姐姐,拎不清事理,可怎么也没想到,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房妈妈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自家小姐这辈子沉稳淡定,还是头一次被王若弗的愚钝气成这般模样,忙上前替她顺著气:“小姐,这大娘子,可是您当年千挑百选出来的。”
  盛老太太闻言,瞬间愕然,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造孽啊!”
  过了片刻,寿安堂里传出一声夹杂著无奈又气急的嘆声,轻飘飘散在暮色里————
  几日后,晨曦刚漫过汴京城的飞檐,伯爵府的庭院里已静了大半。
  荣显如今鲜少扎在拳脚功夫里,心思多凝在箭艺上,日日晨光熹微时练至日上三竿,箭靶红心早被射得斑驳,百箭能中六七十,准头已稳稳压过府中多数护院。
  做完晨间箭课,用过清淡早膳,春梅捧著收拾妥帖的书篋走来,轻声递到承砚手中,语气细谨:“少爷,您要带的经义、论体稿,还有先前整理的批註本,我拣紧要的收了一部分在里头,余下的若需用,回头我再给你收拾出来。”
  荣显頷首应了声“知道了”,指尖扫过书篋边缘磨得温润的木痕。
  不同於往日去见王安石,多带实务策问与器械草图。
  今日往盛家见庄学究,书篋里儘是经义典籍旧稿,毕竟庄学究是治学出身的大儒,偏重义理考据,与王安石的务实偏向截然不同,需得贴合其所长备妥功课。
  他拢了拢衣襟,率先迈步出府,承砚抱著书篋紧隨其后,两人登上方方正正的乌木马车。
  车帘落下,车夫扬鞭轻喝,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滚出“咕嚕咕嚕”的闷响,混著沿街摊贩的喝、行人的笑语,织成汴京辰时最鲜活的喧闹,马车便在这烟火气里,缓缓往盛家而去。
  行至汴河桥头,荣显掀开车帘透气,见河面飘著数条乌篷小船,首尾相衔似在徘徊,船工立在船头探头张望,不知在寻些什么。
  河风裹著水汽吹在脸上,带著几分微凉,他只觉新鲜看了两眼,便垂帘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