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离经叛道
  第193章 离经叛道
  荣显自然懂她的顾虑。
  文人对器用之物,向来是技为用、不越纲。
  认可济世之能,却轻其为“末技”,不承认自有独立价值。
  儒家眼里,工匠凭手艺营生,专注器物打造,只重实操、不晓义理,难担济世传道之责,不过是辅助阶层。
  价值被矮化,归为市井细民,与商人同被视作逐利之流。
  可他们又不排斥官方推广,比如推崇纺织机具、革新军器,却只把这些当治国安民的工具,用完便弃,从不见珍视器物本身的价值。
  便是荣显献上母机,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件经世利器,可用,却终究失了母机真正的分量。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献出去,他不缺这份功劳,有了母机,往后无数类似的功绩都能握在手里。
  但他没明说,只抬眼问:“妹妹怎么看器用之物?”
  “格物不能存心於草木器用之间,须先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世故,才是致知正道。”荣飞燕答得乾脆,字字都是儒家正统论调。
  探究事物本质,不该执著於草木器物这类有形之物,得先穷尽天理、理清人伦、研习圣言、通晓世事,才算得获真知的正途。
  可这般重道轻器,实则把所有技艺都贬成了微不足道的末流,既碍了工艺美术生长,更堵了科技前行的路。
  荣显嗤笑一声:“回望文明初兴,是器用突破让人类挣脱宿命、叩问真理,而是你口中的圣人言。”
  见荣飞燕仍不服气,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反问的锐度:“我问你,先民打磨石斧、雕琢骨耜,刀耕火种之时,圣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