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贵宾,躺一位
  荣显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解释道:“没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所谓的青苗法,本质上就是把朝廷的放贷风险,全部转嫁给了民间百姓。”
  “官府向贫农放贷,却让富农、地主为其贷款和赋税『背书』,一旦贫农无力偿还债务或逃税,富农便需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甚至会被一同追责、抄没家產。富商若是承担不起这般重压,便只能卖田宅、鬻妻卖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种制度看似『相互扶持』,实则是官府把放贷风险转嫁给民间,让富农替贫农『买单』,也替官府的政策失误『背锅』,最终只会激化农村的贫富矛盾,让邻里反目、宗族对立,反而破坏了基层稳定。
  至於找谁担保,地方官吏可不会管这些,自然是找当地最有钱的富户,整死一家再换一家。
  富户想要自保,唯有主动告发可能违约的农户,届时乡间邻里互不信任,人心惶惶,何谈安稳?
  不出一年,大周基层便会乱作一团。
  而且富户本是大周的『税基中坚』,他们被整死后,不仅没人再为官府『背书』,还会联合士族、官僚共同反对变法,形成『朝野共怨』的局面,社会动盪一触即发。
  听著荣显描绘的混乱画面,赵禎手中的御笔猛地一抖,墨汁滴落在龙案的奏章上,晕开一团黑点。
  他神色阴沉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案,显然在心中反覆权衡利弊。
  唯有王安石满脸怒意,大声斥责道:“一派胡言!制度本身並无过错,错的是那些贪墨官吏,只要陛下下令严惩不贷,谁敢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你这般危言耸听,莫非是受了富户、士族所託,故意阻挠变法,妄图维护自身私利?”
  荣显愕然!
  好好好,他荣显这下直接被打成了阻碍变法的“保守派”,他要不要去找司马光提前结个盟什么的。
  变法前的王安石,就像一个被理想冲昏头脑的理想主义者,认准了“变法是大周唯一的出路”,任何质疑和反对,都会被他解读为敌意。
  就算把变法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摆到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甚至会更加坚定“必须推行变法,打破这些阻碍”的决心。
  这般顽固、偏执,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怪不得变法推行之时,满朝大臣被逼走了一个又一个,宛如魔怔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