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许家三郎
  荣显心中一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童的头,笑著接过花束:“多谢你们,这花真漂亮,我很喜欢。”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百姓,一张张淳朴的脸庞上,满是不舍与感激。
  荣显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动容:“诸位乡亲,荣某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却蒙大家如此厚爱,荣某感激不尽。往后虽离扬州,但心中定会时时记掛著,愿扬州永远风调雨顺,大家都能安居乐业,闔家幸福。”
  说罢,他对著百姓们深深作了一揖。
  就在这时,一个头髮凌乱、衣衫破旧的孩童,突然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荣显的去路,大声嚷嚷道:“荣大人!你能剿灭水匪,那你能告诉我,我父亲何时能回来吗?”
  荣显愕然驻足,目光落在孩童身上。
  只见他头髮纠结成团,脸上还沾著泥污,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打理,与周围整洁的孩童格格不入。
  一旁的老汉见状,连忙上前將孩童拉到身后,对著荣显躬身致歉:“荣大人恕罪,这是许家三郎。他父亲死於水匪之手,按咱们扬州的规矩,亲人死於非命,子女一年內不可剃头,以免『冲煞』,並非这孩子故意不修边幅,衝撞了大人。”
  “他父亲是船夫?”荣显虽说是疑问,心中却已基本確定。
  宋代素有“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观念,寻常男子都会定期修剪头髮,束髮整洁,以示礼仪。
  但也有例外,除了僧人跟罪犯,像船夫、縴夫这类重体力劳动者,为了方便干活,避免汗湿头髮滋生虱子,常会剃去短髮。
  许家三郎的父亲死於水匪,又有“冲煞”的禁忌,显然符合船夫的身份。
  “不瞒大人,三郎的父亲正是运河上的船夫,被那水匪头目江蛟手下所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老汉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哽咽,他再次对著荣显躬身一拜,
  “荣大人,或许在您看来,剿灭水匪只是一件寻常公务,可对我们这些靠运河谋生的人来说,您是实实在在为我们出了恶气,报了血仇,自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行船,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