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岁破日,大凶
  杂乱的脚步声在陈旧的木楼梯踩著,踏著,客舍的风灯晃著,曳著,脚步声也好,风灯也好,哪一样不叫人心头惶惶,惶惶也不得安寧。
  我偎在大表哥怀里,一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颈,过去也好,此刻与將来也罢,大表哥顾清章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素日侍奉我的妇人闻声推门出来,披著外袍睁大眼睛还在问,“大人和姑娘要去.........”
  还来不及说完话,问话声就戛然而止,发出了“啊.........呃.........”的一声惨叫。
  头皮一麻,慌忙要拦,“大表哥,不..........”
  却已经拦不住了。
  我说了,这乱世之中,尤怕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就意味著活生生的人已然身亡命殞,绝息死去了。
  我在大表哥臂弯里探头要往后看,然被大表哥捂住了眼睛,此刻的大表哥掌心微凉,没有一点儿暖意,他说,“不看,细作罢了。”
  是不是细作,我不知道。
  然申人在楚地,能极好地隱藏行踪,若不是细作,想必楚人还不会逕自追来。
  旁的不说,单是我知道在云梦泽盘查申人的那一次,不就是盘查数日,却不见一点儿踪跡么?
  大表哥说是细作,那便定然是细作,天下眾生芸芸,还能信谁,唯有信大表哥,也全都隨大表哥去。
  隨大表哥抱上马车,隨大表哥奔走,夜色里的申人皆上了马,也全都隨著大表哥驰騖。
  上了轻车往后头望去,浅薄的月色下“世外”二字已经越来越远,很快就融进暗夜之中,再也看不清牌匾上到底题的是什么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