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掌心玩物
  从前盛在青铜的酒盏里,我没有仔细分辨过香茅酒的顏色。
  直到大昭的舌头舔过来,小小的舌尖上倒刺勾著,疼得我身上一凛,这才恍然意识到,浴缶里的粉原是血浸在水里的顏色。
  恍恍惚惚地想著,血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大抵是適才与东虢虎搏斗时在哪处擦破了皮吧,大抵是,只想著势必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谁记得哪里受过伤,破了皮,又在哪里把东虢虎的印信给弄丟了呢?
  我庆幸萧鐸没有苛待我,婢子不到半个时辰就一桶桶地往往望春台送水。
  別馆的婢子除了阿蛮,绝大部分人都训练有素,她们进门的时候低垂著头,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不该看的人不看,不该看的地方也不看,她们就像个哑巴,像个瞎子。
  一拨人提著热水进来,另一拨人便从浴缶里头將凉去的水盛出。
  红色的水被盛出,就变成了粉色,粉色的水被盛出,也就渐渐地变成了水原本的顏色。
  我心里想著,这就像杏花一样,初时生红,继而转粉,再而成白,最终零落成泥碾作尘,与这酒水的色变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盛出来多少凉水,也不记得添了多少回热水。
  他觉得我不乾净,因而要將我彻底清理。
  他带回来的香茅酒,我没有喝,可好似又像喝了许多。
  我的肌肤接触著这清冽又带著香茅气息的酒液,这酒液在或热或凉的水中四下逃窜,迫切却又温和地要寻找一个入口。
  能找到入口,就从入口钻来,但若遍寻不著,便沿著伤口进入到肌骨之里。
  他觉得我辜负了那句“等我回来,给你带一罐”,因而就要报復我,终究似酿酒一样,要把这香茅酒与我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