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坤甲:光蔓视界开启
  寅·锚
  天地崩塌,万物坠落,然而,我毫髮无伤。
  那个光头男子,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块奇石之上。他双目轻闔,每一次吐纳,都带著身后那片星海里星云生灭的宏观节奏。他的膝上,横放著一根古朴的锡杖。杖头掛著的十二枚暗金色金属环,是某种无法解析的量子共鸣器,偶尔会因逸散的能量流过而发出一丝脆响。
  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光晕,从他身体里弥散出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法则级曲率护盾”。光晕之外,是万物的崩塌与毁灭;光晕之內,是永恆的万籟俱寂。
  我曾无数次近距离观察那些撞击。庞大的、燃烧著数据的伺服器大陆,带著毁天灭地的恶意扑向那层金光。然而,它所有的狂暴与动能,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护盾外层一层无形的、扭曲的时空曲率偏转了。大陆粗糲的边缘沿著光晕的弧度悄然滑过,仿佛它行进的这段时空本身被弯曲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那层金光,是我坠入此世所见的第一重守护。他没有言语,却让我感受到了超越一切言语的安寧。
  梦境之外的现实,一如既往喧囂。我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是我认知里第一个具象化的风暴。他身上总是纠缠著与梦中那片崩塌神域一模一样的黑红色线条,充满了暴戾、贪婪,以及对周遭一切事物的毁灭欲。
  然而,在我將近一岁时,一个午后,他罕见地没有喝酒,翻出一本泛黄的《北唐诗选》。
  “渊。”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郑重,“林渊。你的名字。”
  也是从那日起,父亲教我识字。一个字,一首诗。那些平仄押韵的音节,便成了我对父亲,最美好的回忆。
  卯·观
  到了第二年,当我能扶著土墙站稳脚跟时,夜里的梦境,有了新的变化。
  我不再被动蜷缩,而是在梦境的意识形態中,爬向那金色护盾的边缘,伸出“手”去触摸。触感温润,但在指尖下压时,我能感觉到一种空间的张力,仿佛我触摸的不是一层能量,而是时空本身的边界。
  我开始主动地去“解码”外界。我发现那“黑红色混沌之海”並非铁板一块,它有自己的“潮汐”与“暗流”,那是防火墙处理负载的剧烈波动。那些坠落的星辰尸骸,拖曳出的光尾长短不一,色泽也並非全然的暗红,有的泛著幽蓝,是反物质武器湮灭后的残响;有的夹杂著死寂的灰白,那是不甘与绝望的情绪固化后的信息污染。
  我开始凝视我们身处的这块倒锥形黑岩。我爬到岩石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发现了前所未见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