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野狗只需要狂奔到腐烂就好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康拉德走到两具铁人中间,手上是从乔托那顺来的黑伞,背后是寒光凛冽的阔剑。
  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额发滴落,他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將黑伞倾斜,儘可能多地罩住【闪电】破损的胸甲。
  儘管这毫无实际意义,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內部。
  康拉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倒在雨里的人,或许需要一把伞。
  “骑士间的决斗在结束之前容不得其他人插手!”米切尔大声喊道,他手里的阔剑,正直指康拉德的后心。
  在绝对暴力的武器面前,人的骨头脆得像张纸,只要米切尔轻轻推动右手,阔剑穿过康拉德的身体不比穿过雨幕难多少。
  “停手吧,她已经输了。”康拉德头也没回地说道。
  “我们的决斗可是在神的见证下宣誓才开始的,理应也需要宣誓人亲自结束,这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说了算的。”米切尔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有些庆幸,如果康拉德不出现,他真的要把那一剑刺下去吗。
  康拉德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打开甲冑。
  淡淡血腥味散在风里。
  安娜像婴孩儿那样蜷缩著,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短促而痛苦的吸气。
  那双灵动得像小鹿的翠绿色眼眸,被巨大的恐惧和生理上的剧痛占据,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毕竟还是个孩子,当死亡真正来临之时,没几个人能坦然赴死。
  她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泥潭的濒死雏鸟,脆弱得令人心碎。
  康拉德小心地避开她可能受伤的部位,一手撑住伞,另一只手用力,將她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