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楼建在判官家
  “柳嫣找你了?”师兄头都没抬,指尖依旧在桃木剑的纹路上缓缓游走,语气平淡得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看你这脸色,怕是没什么好事。”
  我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猛灌一口,茶水的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凝重,沉声道:“我把陈玄弄疯了,柳嫣让我將功赎罪,去彻底摆平师大鬼楼的烂摊子。”
  “你答应了?”师兄的指尖终於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不答应就得去当明部湘北片区的科长,那活我可干不来。”我撇撇嘴,心里满是疑惑,“这鬼楼我们去过两次,当初看著没什么大问题,值得她这么上心?”
  “哎!看来柳嫣这女人是非要逮著我们师兄弟中的一个薅了!”师兄孙红军放下桃木剑,满脸无奈地抱怨,“她早前就找过我,让我出手处理师大鬼楼,被我找理由推了,想不到终究还是盯上了你!”
  “若真是简单的差事,玄清司正式编制的人早抢著去立功劳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外援?”师兄嘆了口气,起身抄起墙边的桃木剑,“事已如此,师兄陪你走一趟。但愿你这些年没荒废功夫,能学到师父七八成的本事,不然今天怕是难善了。”
  驱车赶到师大,远远望去,那栋老旧的宿舍楼孤零零矗立在校园角落,墙体斑驳脱落,破碎的窗户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窝,周身縈绕著一层浓郁的黑红色煞气,比当初我们来的时候,竟浓重了不止一倍,连周遭的草木都透著一股枯黄的死气。
  “才几天功夫,煞气都开始外溢了。”师兄停下脚步,眉头皱成一团,抬手捏了个法诀,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纯阳之气,朝著鬼楼的方向探去。纯阳之气刚靠近鬼楼三尺,就被一股暴戾的煞气狠狠反弹回来,师兄的手腕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色,“上次过来绝无这般阵势,这次麻烦大了,师弟,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都知道掉坑里了。我暗自后悔,当初没问清情况就满口答应柳嫣,此刻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指尖不自觉灌注纯阳之气,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硬著头皮道:“再难也得闯,先进去看看究竟。”
  走近鬼楼,更觉诡异。整栋楼的墙体像被泼了一层凝固的血,被人用暗红色的东西涂鸦得面目全非——有的是扭曲的人脸,眼窝空洞,嘴角勾起渗人的狞笑;有的是密密麻麻的符咒,却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反而透著一股邪异的戾气;还有些看不懂的诡异图案,线条扭曲缠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不寧,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瘮人的是,那暗红色的“顏料”色泽暗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锈味,绝非普通顏料。我伸手蘸了一点墙上的红色物质,放在鼻尖轻嗅,心头瞬间一沉:“是畜生血,还混著引煞符的粉末,有人故意用这东西引阴邪过来,让楼里的怨气暴涨。”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这地方胡来。”师兄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著那些红色涂鸦,指腹沾了些许血渍,指尖的纯阳之气与之相触,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绝非普通熊孩子,这手法透著刻意,要么是不懂规矩的玄门小辈,要么是別有用心之人,故意搅乱阴阳秩序。”
  “不管是谁,先进去探探底。”我將桃木剑横在身前,率先推开虚掩的楼门,吱呀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除此之外,还有隱约的哀嚎声似有若无地从深处传来,悽厉又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凉颼颼的。阴气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冰冷的霉味。
  我们缓缓往前走,楼道里的阴气越来越浓,那些哀嚎声也越来越清晰,到了三楼,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瞬间顿住脚步——狭窄的楼道里,挤满了半透明的虚影,有披头散髮、脖颈缠著白綾的縊鬼,有浑身是血、肢体残缺的残魂,还有些形態扭曲、连轮廓都看不清的散魄,它们相互纠缠、嘶吼,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的煞气,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