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定远港的黎明
  接下来的两天,对“雨燕號”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
  为了躲避那些隱藏在浪花下的漂雷,他们被迫將航速降到了最低,甚至在深夜视线极差时不得不完全停机漂泊,只在白昼阳光最充足、视野最好的时候缓慢挪动。
  船上的淡水早已告罄,每个人分到的只有杯底那一丁点带著铁锈味的黄水。食物也只剩下那种足以砸死人的、干硬得掉渣的麵包。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崩溃的边缘。任何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无论是远处跃出水面的大鱼,还是海面上漂浮的一截碎木头,都能让几十条枪口瞬间锁定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默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的眼球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张脸都被浓密的胡茬和乾涸的海盐覆盖。他拒绝了赵刚任何形式的轮换,就像一尊沉默且冰冷的雕塑,固执地坐在甲板最高处。
  他怀里始终抱著那个包裹,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知道自己是在和死神赛跑,是在和赫伦那个疯子进行一场跨越汪洋的博弈。
  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
  当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刺破浓重的云层,如同神跡般洒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时。
  瞭望手那带著哭腔、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在这寧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亮: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是定远港的灯塔!是大乾的领海!”
  陈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在那遥远的海平线上,一座雪白且巍峨的灯塔正静静地矗立在晨曦中,那是这片海域最庄严的坐標,也是所有大乾赤子心中家的方向。
  那一刻,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没皱过眉头的铁汉,眼眶突然变得湿润。
  “全速前进!”赵刚一把掀开了船长帽,由於过於激动,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把锅炉烧到红线!咱们回家!”
  “雨燕號”的烟囱中喷吐出滚滚黑烟,像一个伤痕累累、疲惫至极的游子,在看到家门的那一刻,拼尽全身最后一丝余力,欢快地冲向了那个温暖且坚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