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巡街进棚户,忽闻人籍
  欧阳海的目光在南宫珉身上停了一瞬,没多说什么,只丟下一句:“都机灵点,別惹事,也別怕事。酉时回衙交牌。”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隱入衙门深处的阴影里。
  王老五拍了拍南宫珉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震得他肩胛骨发麻。
  老差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跟上吧,南市街?嘿嘿,那可是块福地。”
  所谓的巡街,远不止走路那么简单。刚踏入南市街地界,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像潮水般淹没了耳膜。
  街道本算宽敞,能並排走两辆马车,却被两侧挤挤挨挨的铺面和隨意支起的摊子硬生生占去一半。
  卖布头的抖开艷俗粗布高声吆喝,炸油糕的铁锅里青烟滋滋直冒,香气混著焦糊味飘出老远。
  污水横流,漫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结成一片片滑腻的薄冰。
  更扎眼的是那二三十个衣衫襤褸的流民,在几个穿著厚实棉服,背著枪的军士监视下,正埋头清扫街道。
  他们大都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裹著破烂单衣,在寒风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不敢停下手中活计。
  王老五和李麻杆显然早已习以为常。两人懒洋洋地走著,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像篦子般从人群身上细细篦过。
  偶尔踢开挡路的箩筐,呵斥一声挤得太近的流民,他们的心思,更多放在沿街那些像样的铺面上。
  “张记米铺,这个月的茶水钱,该结了吧?”王老五在一家米铺门前停下,手指叩了叩柜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柜檯后的掌柜立刻堆起熟练的笑容,麻利地从柜檯下摸出个小布包,双手奉上:“王头儿辛苦,李头儿辛苦,还有这位大人,早备好了,请笑纳,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布包不大,掂在手里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