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远山有色
  那文仲容面如冠玉不假,但肤色红润得疑似有点过於均匀了,仿佛戴了一张面具,纵是谈笑风生,额角、颈侧却不见丝毫血脉賁张之象;崔野抚弄无弦琴的手指,动作固然精妙,指尖皮肤却异常光滑,毫无常年在刀枪棍棒中磨出的老茧;
  其余人等,衣衫洁净无尘倒也罢了,连鞋底边沿都看不到半点山泥草屑,在这林木茂密的山中,实在是不太可能。
  更让唐斌心下凛然的是眾人的眼神。那般“安逸祥和”的目光,初看令人心静,细品之下,却只觉莫名的诡异。
  无论是文仲容侃侃而谈时的神色,还是崔野陶醉抚琴时的动作,都好像是……想了许久,唐斌才明白那种感觉,简直和后世一群人精心打扮之后在台上演出话剧一样。
  而且,角色的言行还让人很出戏。
  公孙胜袖中的左手已掐了数个道诀,一股温润而凝练的真元自其袖中悄然散出,如无形水纹,极缓极轻地拂过席间眾人与杯盘器物。
  片刻后,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举盏向文仲容示意,朗声笑道:
  “文兄弟高论,端的是发人深省。著山中岁月,果然能涤盪尘心。只是贫道有一事不解,还望文兄弟能不吝解惑。”
  文仲容笑容不变:
  “公孙先生但说无妨。”
  “贫道与唐兄弟上山途中,就见此地山水形胜,灵气盎然,实乃罕见的洞天福地。不过就是,”
  公孙胜话锋微转,目视对方:
  “天地灵秀所钟,必有异兽珍木相伴。怎地我们一路行来,只见温驯鹿鹤,不见狮虎熊羆这等占山为王的猛兽踪影?连那蛇虫鼠蚁,似乎也绝跡得很。这未免……未免有些过於匪夷所思了。”
  席间气氛为之一凝。
  那些原本含笑聆听的“道友”们,笑容仿佛定格了一瞬。崔野虚按琴弦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文仲容眼中清光流转,笑容依旧从容: